是否预谋和主观故意是非常重要的标准,如果她为了杀人,已经反复练习了一两周,那她此次来到酒店的目的就是非常明确的,也会抵消她父母因为死者的诈骗案而死去带来的同情分量,量刑会随之加重。
「不,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他这种公子哥,这里可是他自己家的产业,哪可能我想来就来。」昼川利子带着讥嘲,很不客气地反讽,「他的家庭条件优越,没有参与诈骗的迫切必要」,这不也是他找来的律师替他辩护的说法吗?」
没什么比诈骗犯本身根本不是穷人,还有资本找来最贵的讼棍这件事更讽刺的了。
一个不缺钱的人,却要从他们这些普通人手里抠走最后一个钢,被发现以后连一点歉意都欠奉,哪怕知道害死了人,毫无畏怯————
昼川利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动了杀心的。
「我发挥了想法的部分只有那个油漆罐而已。」昼川利子淡淡看了世良真纯两眼,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年轻人没有看穿油漆桶的部分而出言嘲笑,毕竟机关的其他部分并不是她完成的,「反复练习的人可不是我。我之前来找他的时候,恰巧看见那个没人的轮椅,从房间里自动行驶出来————」
「哈?难道这是死者自己想出来的手法?」高木涉眼角抽搐起来。
轮椅这个意象毫无疑问是会关联到因为诈骗案而死的昼川利子的母亲,以及吊死在这栋楼里的昼川利子的父亲身上的。
他们因为死者的欺骗而损失惨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所能做的也仅有诅咒对方这一点而已,绝对称得上性格温良。
结果上住贞伍不仅不为此感到歉疚,甚至还反过来制造什么幽灵传言,恐吓要接近这里找他算帐的其他人,这抽象功力真不是一般的深厚。
抽奖或者神经病的犯人和被害人,于他们这行见得多了。
能像上住贞伍这么又混蛋又缺德,还毫无悔意,坏得相当彻底的「完美受害者」,还真是不太多见。
自从心之怪盗活跃起来以后,他都已经渐渐习惯犯错的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为所作所为悔罪了,冷不丁撞见个百分百混蛋,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是啊,那个男人住在这里等待被安安稳稳送出国,他整日没有正事要做,就在琢磨这些玩意儿。我亲眼看着他打电话给楼下的人帮他按电梯,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为了把烦死人的媒体和别馆里的其他客人都喊走的好设计,说这叫大叔的幽灵作战」,呵、呵呵呵————」
昼川利子再次发出了冷笑,笑着笑着,眼角却已经渗出了晶莹的泪滴。
一对凄惨的,却到最后都没伤害任何其他人的老夫妇,也不会养出什么凶恶的人。
如果不是被如此贴脸嘲讽,昼川利子绝对不至于爆发出足够杀人的恶意来,某种程度上来说,死者是真的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他都已经做的如此完善了,我为什么不推后一把呢?我要让他坐上轮椅,让他亲自体会一下,我爸爸他坐在轮椅上,一点点走向死亡的悲哀的心情————」
「真是太可怜了。」
坐在餐桌边,听完他们讲述全过程的铃木园子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艰难地咽下嘴里顺滑的慕斯和蛋糕坯之后,终于是叹了口气,暂时放下了手里颜色漂亮的甜品。
都发生这种命案了,还是有人坠亡,酒店里原本排着队热热闹闹等待着消费的客流都被这刺骨的寒意吹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