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压下火轮,落在一处山中。
  青铜古剑的联系,便着落在此处。
  可是这山中空无一物,草木萧瑟,一眼望尽。
  许源打开了「望命」。
  什么也没看到,又换了「阴阳眼」,也还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若非有命物指引,许源即便从此地飞过,也可能忽略过去。
  「好高明的遮掩。」许源暗忖,「不只是幻术,是某种高明的诡术。」
  他并未贸然闯入。幻境往往与陷阱相连。
  许源张口一喷,腹中火滚滚而出!
  不管你是什么手段,许大人决定一力降十会。
  自己的腹中火中,炼入了六种火,碰碰运气,万一正好有一种火,可以破了这诡术呢?
  许大人其实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不确定自己最近的「运气」是好是坏。
  而许源又不想在真正遭遇常先生之前,就爆发「命湖火潮」,消耗自己积攒的福运。
  但腹中火滚滚落下,罩住了这一片山头,而后只烧了片刻,就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眼中所见的山坡彻底消散,露出一座阴气萦绕的山坳。
  当中是一条布满青黑色苔藓的古道。
  「许大人————」周显询问一声,许源已经当先走了进去。
  古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隐于缭绕的灰雾之中。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香火、腐朽与血腥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许源凝目望去。
  山神庙规模不大,庙墙坍塌近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殿堂。
  庙门歪斜,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是「山神」二字。
  庙前有一片不大的空地,杂草丛生,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石雕残块。
  最令人心悸的是,庙门门槛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泽流动,仿佛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这山神庙,也可以算是一片袖珍的化外之地————」许源喃喃自语。
  「莱城地志从未记载此庙!」周显看着这山神庙就觉得邪门,缩了缩脖子问道:「许大人,咱们还要进去吗?」
  他稀里糊涂的跟了出来,稀里糊涂得到了这里。
  他是真不想再往里走了。
  他总结自己进入祛秽司这么多年,能一直活到现在,熬死了很多同僚坐上莱城掌律的位子,就是因为自己一向稳健,从不立于危墙之下。
  但许源却是道:「进————」
  话未说完,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转身向后看去。
  两人身后的虚空中,忽然呼的炸起了一片白烟。
  有人变了个「戏法」。
  白烟散去,一群人出现。
  周显眉头一皱:「姚二爷?」
  只见姚二爷带着另外七八人,正朝这边看过来。
  那些人装束奇特,并非皇明服饰,而是紧身皮甲、腰佩刺剑或短统,肤色偏白,高鼻深目——竟是谙厄利亚人!
  姚二爷看到许源和显露出真容的山神庙,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怨毒与急切,对身旁一名金发碧眼、戴着单边眼镜的中年男子道:「鲍尔斯先生,就是他!他就是许源!杀了他,救出我们家主,酬金我马上结清!」
  许源的脸色立刻阴沉。
  皇明正在和天竺开战。
  而现在的天竺,就是谙厄利亚人的天竺!
  上一次谙厄利亚使团来了之后,交趾、甚至是正州那边的谙厄利亚人就多了起来。
  他们喜欢做生意,想要做成大生意就得四处跑。
  但开战之后,边关严控,进入皇明的谙厄利亚人的数量就大大减少了。
  而姚二爷恰恰能在这个时候,找到一群谙厄利亚的职业者来杀自己,要说他们没有跟谙厄利亚勾结,谁能相信?
  很可能这群谙厄利亚职业者,就是靠着他姚家的掩护,才能混进交趾!
  姚二爷是发现整个莱城,没人能治得了许源,孤注一掷请出了这一批强援!
  许源低喝道:「姚家该死!」
  那名被称为鲍尔斯的谙厄利亚人打量了一下许源,又看了看破败的山神庙,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东方的巫师」而已,姚老先生放心吧,有我们出手,他已经上了死神的名单。」
  他的皇明语带着浓重口音,但足够清晰。
  其余几名谙厄利亚人也哄笑起来:「这笔钱挣得很轻松。」
  「快点解决了他,我还要回去休息。」
  许源扫了他们一眼,这些人的「职业」有「戏法师」「窃贼」或「工匠」等,在「望命」之下,也能看到他们的具体实力。
  对应皇明修炼者的体系,都是五流和六流。
  为首的那个鲍尔斯,可能摸到了四流的边。
  就这也敢口出狂言?
  「姚二,」许源淡淡开口,「勾结外敌,袭杀朝廷命官,你是嫌姚家死得不够快?」
  姚二爷脸皮涨红,嘶声道:「是你先抓了我姚家家主!是你逼得我们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