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看到这句话,杨昭夜都忍不住夹紧了双腿,某些熟悉的异物感仿佛又钻入了脑中0
【最后,我想我们督主大人啦。】
切!还用著你说?
见议事堂中的手下们,见自己看信的神情有些异样,杨昭夜轻咳一声道:「好一个庞文渊!好一个史忠飞!真当山高皇帝远,便可为所欲为了?日巡!」
「属下在!」日巡挺身上前。
「传令!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將庞文渊、史忠飞勾结地方、蓄意挑起边衅、贪墨军餉、残害百姓之罪证,密奏陛下!言辞务必详实,罪证务必確凿!」
「是!」
「同时,点齐云州天刑司精锐,除你率一部留守云州,確保此地无虞並隨时策应外,其余人等,隨本督即刻启程,秘密赶往苗疆!」
日巡闻言一惊:「督主,您要亲赴苗疆?那庞文渊手握戍边军,卫大人那边————」
「本督正是为此!」
杨昭夜凤眸含煞:「卫凌风纵有三头六臂,单枪匹马,如何对付得了掌控数万边军的封疆大吏与统兵大將?
难道真指望苗疆各部会无缘无故助他?我们必须在外围施加压力!待圣旨一到,里应外合,方能一举荡平此獠!」
她顿了顿,补充问道:「雾州及苗疆周边,江湖上最近可有异动?」
负责情报的一名旗主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回稟:「稟督主,因为开山会在即,有不少江湖人士都已经前往,据安插在各大宗门內的暗线回报,比较值得关注的是,这次幽冥教似乎是派了些高手前往!」
「幽冥教?」
作为「三山」之一,唯一的魔道巨擘,此教行事诡秘莫测,教中高手如云,功法阴毒狠辣,向来被正道所忌惮,他们此时插手苗疆,必有所图,且绝非善意!
「知道了,传讯给卫凌风,將此情报一併告知,令他务必警惕幽冥教!」
「遵命!」
命令一道道发出,天刑司这庞大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日巡与旗主们领命匆匆离去,调兵的调兵,传讯的传讯,大堂內很快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杨昭夜一人。
方才的杀伐决断冷冽威严,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缓缓坐回椅中,趁著没人再度打开锦盒,指尖轻轻拂过那支造型最是精巧,镶嵌著湛蓝如晴空宝石的苗银凤簪。
冰冷的金属触感下,仿佛还残留著远在千里之外那人的温度。
她拿起簪子,走到悬掛於侧壁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玉容,银冠束髮,官袍肃整,眉宇间犹带著未散的凛冽。
她微微侧首,小心翼翼地將那支湛蓝凤簪,斜斜插入如云的髮髻之中。
镜中冷艷的督主,因这一抹异域风情的点缀,瞬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动与別样风情。
宝石的幽蓝与她眸中的冰寒奇异地交融,竟显得格外相称。
杨昭夜对著镜子,左看右看,紧绷的唇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却足以融化寒冰的弧度。
指尖轻轻触碰著簪头的宝石,她对著镜中的自己,亦或是对著那远在雾州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带著一丝娇嗔的嗓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哼————算你这臭主人还有点良心,还知道送礼物————」
那声音哪里还有半分天刑司督主的威严,分明是个收到心上人礼物心花怒放却又强装不在意的小情人。
离阳城皇宫。
御花园残留的几缕花香,拂过兰芷宫雕花的窗欞。
殿內烛火通明,映照著满室华贵陈设,却驱不散那瀰漫在空气里的,深宫独有的寂寥0
淑妃娘娘柳清韞斜倚在临窗的书案旁,纤指隨意拨弄著笔架上悬掛的狼毫。
案上铺展著一张素白宣纸,墨跡晕染,勾勒的却並非花鸟山水,而是一个男子的侧影轮廓,剑眉星目,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正是她笔下描绘过无数次的模样。
只是今日,笔尖似乎被无形的烦闷所累,线条总显得滯涩无力。
「唉————」
柳清韞搁下笔,丰腴曼妙的身姿在月白宫装的包裹下更显成熟风韵,饱满的仙桃隨著嘆息微微起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左颊几乎已经消失的粉色心形旧痕——那是先生留下的灵药奇蹟0
自从夜儿奉旨前往云州查案,先生卫凌风也被那狗皇帝一道「委以重任」的旨意,打发去了更远的雾州————
这偌大的兰芷宫,便只剩下她一人,对著满堂富丽堂皇,咀嚼著蚀骨的思念与无聊。
以前日子虽寂寥,但有夜儿在身边嘰嘰喳喳,倒也不觉时光漫长。
自从重新见了先生,自己被困在宫里就感觉度日如年!
「这该死的宫墙!」
她心底恨恨地骂了一句。
越是被困在这里,对那囚禁了她半生韶华的皇权就越是怨恨。
无法报復那个老皇帝,心底那点隱秘的,叛逆的念头就越是疯长一狠狠的红杏出墙给先生!
用最不贞的方式,狠狠羞辱这囚笼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