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寻常的茶艺、插花,她们也做得极妙,煮茶时火候拿捏精准,茶汤清冽回甘;插花时不拘泥于章法,一枝一叶错落有致,自成一幅清雅画卷。
这般样样精通的才情,哪里是寻常闺秀可比,直看得赵俣暗暗称奇。
有一个少女,给赵俣的印象最为深刻,她唱的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将诗中的那种苏轼对古代战场的凭吊和对风流人物才略、气度、功业的追念,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且她唱得雄浑苍凉,大气磅礴,境界宏阔。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真的很难令人相信,这是出自一个少女的歌声。
等少女唱完,赵俣问她:「你叫甚么名字?」
少女答:「奴家花想容,李白形容杨贵妃的诗「云想衣裳花想容」的花想容。」
「花想容?!!!」
赵俣一怔,想起,历史上,靖康之耻时,不仅北宋的皇室和宗室被金人掳走,边梁城中的歌姬也全都被金人掳走,这其中就包括一个叫「花想容」的歌妓,她在被金军掳掠北上时,沿途以吟唱诗词抒发亡国之痛。后与多名被掳女子密谋反抗,在庆功宴后刺杀金军将领,最终持刀自尽。
此事传至南宋境内后,成为南宋军民抗金行动的精神激励之一,一直传到后世,成为史上有名的巾帼英雄之一。
本来一直在一旁看的张纯,此时也擡起头来,看着这个只有十五六岁大的小姑娘。
就见,她身形纤瘦如柳,符合「扬州瘦马」的体态,敷着薄粉的脸莹白似玉,两颊晕着浅淡胭脂,添了几分柔媚。远山眉细弯入鬓,杏眼含水,顾盼间带着练熟的娇怯。绛唇小巧,鬓边一支银簪斜插,歌唱时流苏轻晃,衬得人楚楚动人。
单从身形面相上,真的很难想像,夜阑人静,曲终人散,一个个醉醺醺的金军将领纷纷扑向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汉族女子,像捉小鸡一样把她们各自带回自己的营帐,他们以为自己要蹂玩物,结果,第二天,却是赤身裸体的将领和赤身裸体的汉族女子一个个横尸在帐篷中,血泊中花想容手中的刀冷冷放光————
不管怎么样,也不管这个花想容是不是就是历史上那个奇女子,总之,就凭「花想容」这个名字,她就值得赵误收了她,并好好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