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内城城门皆已关闭,他们于是爬到城门上边,穿过前门而入内城。
也有人选择渡河而逃。
还有些公卿士大夫贵族携妻挈子,换上粗布衣服,藏匿于陋巷百姓家里。
虽然攻势如此顺利,但宋军仍旧稳扎稳打,先将外城的所有城墙和城门给控制住,不放任何人离城。
值得一提的是,在城外观察到这一幕的那三万大理骑兵,此时,也来到了战场,并试图阻止宋军夺下羊苴咩城。
可王彦等人早就在防着此事。
见大理骑兵来了,他立即就安排大宋骑兵上前与大理骑兵厮杀。
大理骑兵的根基在苍山马场与兵农合一的乡兵制,战时征召,闲时农耕,成本低、动员快。
其精锐「望苴子」更是悍勇,跣足短甲、兜鍪插牦牛尾,不用鞍鞯也能驰突如飞,马上用枪精准,常作大军前驱,南诏时便以之横扫澜沧以西。
大理骑兵还懂象兵战术,能以骑射扰象阵、再以精骑突击。
在西南这里,甚至在中南半岛,大理骑兵算得上相当厉害,尤其适配山地与高原作战,可算「区域强者」。
不过,大理骑兵的短板也很明显。大理缺良铁,骑兵多轻甲,难抗重装骑兵的集团冲击;规模有限,举国也只不过才有三万骑,不擅长数万级的战略骑兵集群攻击,其战术偏伏击、追击,不会打平原大纵深机动骑兵作战。
而大宋骑兵,那是在与北方游牧民族和渔猎民族的骑兵厮杀中存活下来的,甚至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就是北方游牧民族和渔猎民族,绝对是当世第一骑兵,可以横扫世界的那种。
所以,大宋骑兵和大理骑兵一对上,大宋骑兵随便使了个迂回包抄战略,就让大理骑兵处于下风。
见大理骑兵就这点本事,指挥这一战的大宋骑兵的主将杨政,立即改战略为诱伏,一战便击溃了大理骑兵的主力,击杀了数千骑,尽丧大理骑兵主力。
羊苴咩城的外城被宋军攻破,城中之人全都成了瓮中之鳖,唯一希望大理骑兵又被大宋骑兵轻而易举地击溃,不用明眼人,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大理完了,彻底完了。
见此,高量成果断派人来跟陈康伯商量投降事宜,并表示大理段氏全在他手上,只要大宋愿意接受大理投降,他立即就让段氏全族出城,羊苴咩城中的人全都放下武器,基本上相当于无条件投降。
唯一的希望就是,想大宋饶过他们大理高氏。
陈康伯跟投降大宋的大理人聊了聊,完全掌握了大理高氏在大理的地位。
在陈康伯看来,大理高氏比大理段氏更麻烦。
从根子上说,段氏百年以来不过是高氏手中的傀儡,虽顶着皇室之名,却无军政实权,国中百姓虽认段氏的正统名分,却更畏高氏的刀兵铁腕。
高氏一族世代把持军政,从高智升平乱掌权,到高升泰篡国还政,百余年经营早已盘根错节——军中将领多是高家子侄心腹,地方郡守刺史半出高家门下,甚至苍山洱海间的夷蛮部落,也多与高氏通婚盟誓,奉高氏号令。
这般势力,早已深入大理的骨血,绝非段氏那空悬的帝号可比。
陈康伯相信,只要大宋同意大理高氏的条件,大理段氏绝对会被连根拔起,进而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所以大理段氏不足为虑。
真正有可能成为大宋心腹大患的正是大理高氏。
他们手握兵权、深谙大理山川险要,若真心归降倒也罢了,可高氏百年权欲薰心,岂会甘心俯首称臣?今日献城不过是迫于兵锋,他日若大宋稍有松懈,或是边陲有乱,高氏必然振臂一呼,那些潜藏的旧部、依附的部落便会群起响应,届时西南边陲又将战火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