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太宗朝皇子赵元佐,只因身涉储争,稍露夺嫡之心,便为父皇所恶,幽禁废弃,终身不复起用,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今炽儿劝我勿自请言,勿求母妃进言,正是教我持守臣节,恪守礼分,事事尊奉君父,将立储大权尽归父皇圣断,不存半分私意。
父皇所择继承者,必是恭顺持重、不贪不躁、安分守礼之人,断非急躁冒进、擅谋大位之徒。
炽儿此计,先使我父子立于不败之地,可谓深谋远虑。
再者,今太子尚在,储位未空,看似机缘四伏,实则危机暗藏。朝野各方势力必蠢蠢欲动,争相攀附,凡率先出头争储者,顷刻便为众矢之的,或御史弹劾其心不正,政敌构陷其行不端,父皇亦会多方试探,一步有失,则万劫不复。
当此时节,我宜隐身暗处,静观诸皇子相争,使其自相倾轧,尽露野心与破绽。
待尘埃落定,争者皆败,我再以清静无争、忠君孝亲之姿显于父皇之前,方为合宜上策。
古语云:不争,乃为大争;不动,实为稳进。
锋芒毕露,必为父皇洞彻心机,亦为同侪视为死敌,自取灭亡之道也。
昔汉景帝立胶东王刘彻,一因其母王娡得宠,二因其自幼聪慧,深得帝心。
今我儿炽儿,才略过人,战功卓着,深为父皇钟爱,抚育于身侧;我居长序,母妃乃父皇宠妃,更有开启工业革命、利济天下之大功,我之根基,已胜诸弟多矣。
唯有静守不动,藏拙避锋,此等优势方能日渐彰显,终成父皇定策立储之关键。
不私相请托,不结党营私,不妄议国是,不躁动轻举,立身清正,行止无亏,则无懈可击,无可指摘。
此诚夺储之上策,炽儿见识之远,思虑之深,远胜于我,我当从之无疑……』
想通这一切,赵棣后背惊出一层冷汗,看向赵子炽的目光里,再无半分不满,只剩深深的欣慰与叹服。
『炽儿非不争,而是看得比谁都远,算得比谁都精——不争一时之短长,只谋万世之定局。』
赵棣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为父明白了……只是,你皇叔众多,其中人才济济,若不争,这皇位真能落到为父头上?」
犹豫再三,赵棣又说出了一个他最忌惮的对手:「你十四叔,文韬武略,从小便优于我等,二十年前更是率领你诸多皇叔前往皇子大陆开疆拓土,今皇子大陆几近全部成为我大宋封国,你十四叔居功至伟,若以功绩论,我等之中无一能出你十四叔左右,以封国大小论,其封国乃诸封国之最,以兵力论,他手上有十几万精锐,以国力论,他那封国,乃诸封国中最富,还有他那长子、次子、三子都未必在你之下。」
说到这里,赵棣不禁有些没自信地说:「若他回来,这皇储之位,只怕……」
就像赵棣所说的,当初,看出来了有赵寿在他无法继承赵俣皇位的赵樘,在他母亲张纯的建议下,选择前往皇子大陆去开疆拓土。
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赵樘带领先后前往皇子大陆的一百多个兄弟,征服了皇子大陆,并将皇子大陆分成了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诸侯国。
在这个过程当中,赵樘不仅自己打下了皇子大陆最好最大的一块疆土建立了他自己的封国,他还帮其他兄弟建立他们的封国。
毫不夸张地说,在赵樘的领导下,赵俣的这些儿子只用了二十年时间彻底征服了皇子大陆,将之全都变成了大宋的诸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