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也忍俊不禁,看向刘建军,看他如何接招。
刘建军苦着脸:「公主殿下,您这是趁火打劫啊!婉儿她如今————」
「婉儿姐姐自己也是愿意的!」太平抢白道,「她亲口跟我说过,女子亦当有所为,郑国公,你该不会想拘着婉儿姐姐,不让她施展才华吧?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哦!」
这话有点激将的意思,但在这热热闹闹的婚宴上却不算过分,为难新郎官本就是宾客们喜闻乐见的事儿。
刘建军顿时苦笑妥协道:「行吧行吧!这样,等孩子生下来,婉儿身子养好了,只要她愿意,去学府当先生,我举双手赞成!不仅赞成,我还给女子学院捐————捐一套最新的教学用具,再设个婉儿奖学金」,奖励学得好的女学生!
如何?」
这话让太平眼睛一亮,道:「奖学金?」
但这会儿刘建军却顾不上回答太平了,武攸暨也趁机拉着乐浪公主过来敬酒,乐浪公主今日似乎放开了些,虽仍覆着轻纱,但举止自然了许多,等乐浪公主敬完酒,武攸暨便拉着刘建军勾肩搭背的说起了什么,不时还能听到两人的淫笑声。
但李贤能很明显注意到,当乐浪公主的眼神落在武攸暨身上的时候,武攸暨明显就收敛了许多。
李贤看在眼里,心想武攸暨和乐浪公主的事儿看来是真的有戏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又能喝上一场喜酒。
宴饮持续到华灯初上,刘建军饶是酒量不错,也被灌得脚步有些发飘,说话舌头都大了几分。
时辰不早了,众宾客也总算是放过了刘建军,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和祝福声中,刘建军被簇拥着送往内院新房。
李贤也站起身,离开了郑国公府。
自刘建军大婚之日后,长安城便迈入了寒冬,冬风起,万物寂寥,但遥远的北疆却传来了一份振奋人心的消息。
突厥人终于退兵了。
天寒地冻的季节,像突厥人这种依赖骑兵作战的民族,终于支持不住粮草的消耗,返回了大草原。
李贤觉得这是刘建军的婚宴为大唐冲了「喜」,刘建军就是这么一个能带来祥瑞的人。
——
冬日的李贤并没有变得怠惰,实际上因为年关将近和诸多大事的收尾,李贤案头的奏疏反而堆得更高了。
首先是北疆善后与高丽经略。
张仁愿送来的详细战报和叙功请赏名单,厚厚一沓,需兵部、吏部会同审核,阵亡抚恤、有功将士赏赐、边镇防务调整,桩桩件件都需李贤最终朱批。
营州都督府关于派遣人员随高汤返回平壤的详细方案也已呈上,人选、权限、与高丽王廷的对接章程,乃至对可能出现的倭国势力的应对原则,都需李贤与政事堂反复斟酌定夺。
「一体两制」从蓝图到落实,这第一步必须稳健。
其次是内政治理与民生。
年终岁尾,户部要开始统筹决算与来年预算,复唐后的第一个完整年度,国库收支、边疆军费、各项工程的花销,都需要清晰盘点。
礼部则开始筹备元日大朝会、祭祀等重大典礼,这是彰显新朝气象、凝聚臣民之心的重要场合,李贤亦需亲自过问。
唐历六十八年,在一片繁忙中迎接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