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人在寻找能作出这首诗的才子,但留在长安的士子太多了,没有人知道这诗是哪一位惊才艳艳的士子所作。
而李贤在听到这首诗之后,就对玻璃一事保持了沉默。
这诗是刘建军写的。
李贤无比确认。
刘建军的边塞诗李贤是听过的,当初他给那玉春楼作的诗便是一首边塞诗。
李贤也相信刘建军是有这样的诗才的。
所以,这事儿刘建军也在暗中推波助澜。
礼部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说今年的试卷已经审阅完毕了,可以准备殿试了。
其实自武周代唐后,所谓的殿试就只举行过一次,「策问贡人于洛成殿」,但这更像是一次临时性、象征性的活动,旨在彰显皇权、选拔亲信,并未成为此后每科必行的固定制度。
——
李贤一开始也并未打算举办殿试,但看刘建军似乎对科举比较感兴趣,便决定举办一场「完整」的科举。
殿试自然也包括在内。
李贤决定将殿试定在第三天的大朝会。
第三日,大朝。
当百官序立,等待着例行的政务奏对时,司礼太监展开了一道截然不同的敕旨,宣道「门下制曰:天下之本,务在得贤,今岁春闱已毕,群彦萃于京师。朕膺天命,绍复李唐,夙夜孜孜,思与天下才俊共治。召今科进士及第者,于宣政殿陛见,朕将亲策于廷,垂询治道,以定甲第,以示至公。主者施行。」
随后,典礼按部就班,赞礼官高唱,进士们入殿,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
李贤略微扫了一眼,大概有二十来人,但他们都垂着脑袋,李贤倒是不知道有没有那日在贡院外见到的人。
其实所谓殿试,李贤也不知道该问他们什么,但很明显,那些士子们比李贤还要紧张。
「平身。」
李贤先让他们站了起来。
「谢陛下!」声音整齐,仍带颤音。
李贤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些常规的问题,道:「今岁自春徂夏,雨泽稀微,大河几处支流见底,关东、河南数道皆奏旱情。
「若遣尔等为一方县令,辖内田裂禾焦,民心惶惶,尔当何以应对?不必空言修德禳灾」,朕要听的,是即刻能着手、能活人的法子。」
今岁旱情的征兆已经越来越明显,这是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士子们静默了片刻,一个站在前列,面容敦厚,约莫三十许的进士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臣,陇西李实,试为陛下陈之。」
他口音带着西北的质朴,让李贤心里生出了几分好感—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并非李贤那日见过的几人之一。
李贤点了点头:「准。」
那人便继续奏道:「臣乡里亦常苦旱,首要在清查水源,强制均水,无论官渠民塘,由县署统一调度,按田亩寡多、旱情轻重分时放水,敢有恃强垄断、私开闸埭者,无论士绅,一律重惩,此乃争水时节,唯一能免于械斗、保小民生机之法。」
李贤默默点头。
刚认识刘建军那会儿,他就说过刘家庄的人和邻村争水械斗,天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天灾发生的人祸。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贤的肯定,士子们变得有些跃跃欲试,另一个士子站出来,道:「臣,吴兴沈文澜请奏!」
李贤点了点头,看向这位士子。
这位士子一看就是江南人,透着一股文雅之气。
李贤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