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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军不缺钱,他作为大唐郑国公,甚至连花钱的地方都很少一只要他愿意,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他花钱。

那他赚这个钱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赚钱,他又为什么不一直保持玻璃天价的状态,这样他能赚到盆满钵满。

「为什么————」

刘建军呢喃了一阵,自光从手中那价值「二十文」的玻璃杯上移开,投向了工坊外那片被浓烟稍稍遮蔽、却依旧显得高远湛蓝的天空。

他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份李贤有些眼熟的深沉。

这一刻的刘建军,真不像个少年郎一或许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少年郎。

李贤觉得刘建军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很沉重。

「贤子,你跟我来。」刘建军忽然说。

他没有再往工坊深处走,反而引着李贤走出了这片喧嚣灼热的区域,沿着一条新修的石板小径,登上了长安学府后方一处地势稍高的缓坡,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学府,也能遥遥望见远处长安城巍峨的轮廓。

刘建军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李贤依言坐下,静待他的下文。

他指了指坡下那片蒸腾着工业气息的学府,又指向远方那座象征着无尽繁华与权力的长安城:「你看这长安,这大唐,如今是不是一片欣欣向荣?万国来朝,商贾云集,朱雀大街夜夜笙歌,东西两市珍宝堆积如山。」

李贤点头,这是事实,也是他作为帝王引以为傲的功绩。

他一直以大唐的皇帝为荣。

「可你再往远处看,」刘建军的手指向更辽阔的、目力几乎不可及的远方。

那是关中大地的深处。

「看那些远离长安的州县,看那些靠天吃饭的村庄,今春少雨,已有旱象,你收到的奏报里,有多少是请求减免赋税、开仓放粮的?有多少百姓,此刻正守着干裂的田地发愁,为今年的口粮担忧?」

李贤沉默。

旱情是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只是近日被玻璃风波和科举等事分了心神。

「长安的繁荣,像这玻璃一样,璀璨夺目,但根基呢?」

刘建军收回手,眼神定定的看向李贤,「这繁荣,有多少是建立在土地兼并日重、寻常百姓生计日艰之上的?有多少是那些高门大户、权贵豪商,通过垄断、放贷、巧取豪夺积累起来的?他们库房里的铜钱堆得生了绿锈,粮仓里的粟米陈了又陈,而乡间,一场旱灾就可能让无数家庭卖儿鬻女,流离失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些冷冽:「玻璃,只是一个缩影,一个被极度放大的缩影。它本应是沙土般平凡、却能造福于民的东西,却被这些人用金钱和权力,硬生生炒成了彰显身份、掠夺财富的工具。他们为了一件玩物可以挥金如土,可曾想过,这挥霍的每一文钱,或许都沾着百姓的汗与泪?」

李贤心头震动,他隐约明白了刘建军想说什么。

「我设这个局,用这二十文」的玻璃,去换他们成千上万的钱,」刘建军语气平静,「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今岁的旱灾,如果单单只是靠着官府的赈灾,有些挺不过去。」

「你是想用富绅的钱来帮助大唐度过这场旱灾?」

「嗯。」刘建军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准确地来说,是我想给天下万千的普通百姓开一条道出来。」

刘建军说到这里顿了顿,忽然问:「贤子,你会当皇帝吗?」

李贤愕然,道:「若只是审阅政事————」

「是因为你父皇是皇帝,所以你就会当皇帝吗?」刘建军打断李贤的话。

李贤愕然:「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我的意思是————」刘建军又摇了摇头,道:「农民的儿子不该只会种地,他们也可以会读,会做官————但他们的路,被有些人堵死了。」

李贤若有所思。

「玻璃同样也不该是高高在上的天宫之物,它应该像旧时王谢堂前燕一样,飞入寻常百姓家,玻璃的价格————还会再降。」

李贤讷讷道:「再降————」

他想起那些灰扑扑的石头,若玻璃的原材料只是这些,那它的确还能再降十倍的价格0

然后,李贤又忽然笑:「你方才这诗也很有意境,还有半阙呢?」

刘建军顿时咧嘴一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逗你玩的,这诗也是我抄来的,你忘了,我说过说实话就那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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