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就没把自己当外人,汤一滚开,便率先夹起一筷子羊肉片放入锅中,嘴里还念叨:「都别客气啊,自己动手!这羊肉一看就是陇右来的羔羊,最是鲜嫩!」
李显是最先受到感染的,站起来就夹菜:「还得是军子识货,这羊肉是今早才从西市胡商那儿买的,就说是陇右来的。」
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太平和王勃的感情很好,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太平轻快的笑声,上官婉儿因有孕,饮食需格外注意,刘建军便细心地将煮好的肉片和蔬菜先在她碟中晾一晾,再夹给她,自己倒没顾上吃几口。
李贤看着这一幕略微有些感慨,刘建军在自己面前总是没个形象,李贤还以为他在上官婉儿面前也会如此,尤其是上官婉儿略微年长于他。
但现在看来,刘建军在上官婉儿面前倒是格外成熟。
韦氏作为女主人,招呼得十分周到,她亲自为李贤布菜,又招呼侍女不断添加炭火、更换蘸料,言谈间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她似乎对上官婉儿的身孕很感兴趣,温声询问着孕期反应,又说了几句育儿经,显得姻熟体贴。
正吃着,刘建军忽然不在意的问了一句:「显子,你最近去看望过太后吗?」
李显愕然,然后笑哈哈点头:「那自然是去过的。」
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略显尴尬的看了一眼李贤,又道:「终究是为人子,哪能不去拜访」
口李贤倒是不在意的递去了一个「无妨」的眼神。
刘建军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不再继续说这个,举起酒杯挨个敬酒。
气氛一时间又融洽起来。
酒过三巡,席间众人中除了以茶代酒的上官婉儿外,都有些微醺。
李显脸色泛红,话更多了,他又提起了玻璃的事儿,唉声叹气:「唉,还是军子你够意思,答应补我差价————要不然,我这王府怕是真得典当些东西度日了,香儿她也是,听风就是雨————」
「殿下。」韦氏轻声打断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色与无奈,「是妾身思虑不周,连累了殿下,只是那时,人人皆言此物必涨,妾身也是盼着能为府里添些进益————万没想到————」
她说着,眼圈似乎微微泛红,看向李贤和刘建军,「还劳陛下挂心,郑国公破费,妾身实在惭愧。」
刘建军像是喝醉了,拍着李显的肩膀大咧咧说:「还好你是降价了才入场,你要是一开始就入场,我可没那个钱给你补差价!」
李显愕然:「为啥?」
「三千钱降到三百钱,和三百钱降到三十钱,虽然都是十倍,那差距能一样吗?」刘建军大着舌头,「一个得补两千七百钱,一个只要补两百七十钱————」
李显恍然,深以为然:「对哇!」
然后,又露出庆幸的表情:「那得亏我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晚了!」
「说明显子你也是有大气运的人!」刘建军明显醉了,跟李显勾肩搭背。
李显也嘿嘿直乐。
王勃也喝醉了,在一边搭腔:「真有大气运能亏钱啊?」
李显顿时恼怒:「谁问你了?」
于是,太平也回瞪过去,「我问了!」
李显顿时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