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的推测落空了。
其实,关于刘建军的担忧,李贤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一无非就是母后从大安宫内再一次走向台前。
此时的李贤正在大安宫向武墨行例行的问安。
大安宫的确是一处适合静养之地,古树参天,庭院在初夏的日头下浓荫匝地,青石板上到处都是细碎的光斑。
或许是暑气还没正经起来,武翠并未在庭院里乘凉,李贤问了侍卫,才知晓武翠正在宁心殿里休憩,他屏退了左右,朝着宁心殿而去。
——
一到宁心殿,两名垂手侍立的中年宫女便朝着他无声行礼,为他打起竹帘。
殿内光线柔和,窗棂半开,通风却不显燥热,空气中除了檀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药草清气,有几只狸奴趴在窗外洒进来的太阳光斑下,惬意的眯着眼睛。
李贤觉得这样的生活静谧极了。
武翠正坐在临窗的榻上,面前矮几摊开着一卷经文,她穿着家常的素色绫衫,仿佛融入了这静谧的环境。
「明允来了?」武翠的语气很轻缓,带着些让李贤心悸又渴望的东西。
就像刘建军叫自己贤子一样。
「儿臣向母后问安,暑气渐盛,母后凤体安否?」
「尚好。」武曌将手中经卷轻轻合上,置于一旁,「坐吧,难为你百忙之中还记着来。」
李贤谢过,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前朝诸事虽忙,然晨昏定省,儿臣不敢或忘,只是————近来确为高丽使者入朝之事,多耗了些精神。」
「都预备妥当了?我虽在深宫,也听得外间隐隐有鼓乐试演之声,想是为了那场麟德殿的盛宴。」武曌像是拉家常一样的闲聊。
「正是。」李贤点了点头,看到武墨案桌上一叠晶莹雪白的粉末,诧异道:「这是精盐?母后为何将它置于此处。」
李贤能在那些粉末中看到有一些或蓝或紫色的杂质,那些并非杂质,而是刘建军弄来预防大脖子病的海藻,他将一些海藻,和一种叫海带的东西晒干、研磨成粉,掺进精盐里,就成了新型的精盐。
皇宫里现在已经全用上了这种精盐。
「这东西是你那位郑国公弄出来的,他总能弄出些出人意料的东西。」武翠轻轻摇头。
李贤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她不放心刘建军。
甚至说对刘建军充满了警惕。
李贤有些头疼。
刘建军和母后似乎怎么都不对付,李贤尝试过修弥两人的关系,可这俩人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针尖对麦芒了,甚至说起来的话,李贤都有点听不懂。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武翠站起身,走到一只趴着的狸奴身边,将它提起,又走回来,随后,又用小拇指抠了一些精盐,在狸奴挣扎的动作中,将那些精盐投入那只狸奴的嘴里。
然后丢下。
那只狸奴骂骂咧咧的跑开,躲在角落舔舐起了爪子,同时又警惕的望着武翠的方向。
李贤沉默的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