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为商用,如货运、GG,须向京兆府申请商用凭引,载明用途、路线、时限。
「三为私用游乐,此最为混乱,当从严限制,非勋贵官宦之家,不得私置,且每次升空,亦需报备,不得逾时,不得载过多人员,更不得于闹市、人群稠密处上空肆意盘桓。」
张柬之说完,姚崇又补充道:「张公所言已近完备。
「臣再添几点细则,其一,操控飞天球者,须经考核,熟稔升降、转向、控火、应急之法,取得操球手凭」方可驾驭载人气球,此考核可由长安学府协同兵部或京兆府主持。
「其二,须订立飞行律例。例如,飞行高度不得过低,亦不得过高;须悬挂醒目标识,夜间须有灯火,遇大风、雨雪、雷电等恶劣气象,严禁升空。两球空中相遇,须有避让规矩,可参照舟车之行。
「其三,最为关键,须明确事故罪责,若因球主、操手过失,致人死伤或财物损毁,须依《唐律》相关条款,加倍追偿,重者处以刑罚,绝不可轻纵。」
三位宰辅你一言我一语,框架逐渐清晰。
李贤听得频频颔首,这些考虑确实周详,但他更想听听刘建军的意思。
他看向一直凝神倾听的刘建军:「刘建军,你于此物最为了解,三位相公所议,你有何见解?可有疏漏或不当之处?」
「三位相公思虑深远。」刘建军先肯定了几人的发言,又道:「这禁区」、制造标准」、用途分类」、操手考核」、飞行规矩」、事故追责」,六条下来,基本上把漏洞都堵得七七八八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臣也有几点浅见,供陛下与诸位相公参详。
「第一,这制造标准,不能定死了就不让改,这飞天球工艺还在不断改进,比如用更耐火的涂料,设计更稳定的火盆和进气机关,法令里得留个口子,允许甚至鼓励工坊研究改良,只要改良后的新样品通过更严格的检验,就可以用。不然,今天定了标准,明天更好的出来了却不能用,岂不是阻碍进步?」
李贤点头。
刘建军作为飞关球的发明者,肯定是对这东西最清楚的。
刘建军继续道:「第二,操手考核,光考怎么平稳升空降落不够,得重点考险情处置,比如突然遇到乱流颠簸怎么办?火盆火焰不稳或熄灭怎么办?绳索部分断裂怎么办?
甚至,怎么在有控制的情况下迫降,这些才是保命的本事,考核里必须占大头。
「我建议,可以让长安学府出题并协助考核。」
李贤又一次点头。
飞天球是长安学府建造出来的,由长安学府来负责这些绝对是最合适的。
「第三,」刘建军继续道:「这法令颁布了,谁去执行?
「金吾卫抓禁飞,京兆府管申请和日常巡查,工部查制造————但还得有个总的协调和裁决的地方。
「比如两个商家的球在空中抢道出了事,归谁管?京兆府和将作监对某个新工艺合格与否有争议,听谁的?臣建议,或许可在京兆府下,专设一气球曹」之类的衙门,统管飞天球一应事务,从制造许可、凭引发放、操手考核到纠纷处理、事故勘查,都归它,这样权责清晰,百姓商家也知道出了事找谁。」
张柬之抚须道:「设立专曹,统摄其事,确能避免推诿,提高政令施行之效,陛下,此议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