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问过工部的工匠,刘建军造的是海船。
内陆河船的特点是平底、吃水浅、依赖人力和简单风帆,适合江河湖泊,但海船需要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环境,深海的风浪、盐蚀、长期航行等等——————
每每到这个时候,李贤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只竹筒。
那只竹筒就像是什么梦魔似的,一直缠绕着李贤,他无数次想要揭开那只软木塞,看看刘建军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但最后,他都忍住了。
除了长安学府的变化外,长安城的变化也是巨大的。
过去,长安的天空属于飞鸟、纸鸢和偶尔掠过的流云,如今,那些绘制着各家商号标记的飞天球,已成为天空的常客。
它们不再仅仅是奇观或GG,更是直接在长安城的上空编织出了一张空中网络。
从西市的「张记绸庄」到东市的「王记酒坊」,从崇仁坊的工坊到城南的码头,笨重但至关重要的货物,开始尝试着「飞越」拥挤的坊墙与街道。
金吾卫在城楼设立了「望球哨」,手持改良的单筒望远镜监视着空中那套日益复杂的「规矩」,如飞行高度、路线、乃至两球相遇时的避让礼仪等等。
这单筒望远镜是长安学府第二代的产物,虽然影像依旧有些扭曲,但已足够实用,目前仅仅在大唐的军方普及。
除了长安城内的变化外,长安城的边缘也开始扩张。
被分离出来的「棉花工坊」、「高炉工坊」、「玻璃窑」等,并未因脱离学府主体而衰落,反而在市场的催动下,在长安西郊、南郊形成了新的聚落。
围绕这些工坊,规整的匠人营舍、售卖廉价饭食的脚店、甚至专为工匠子弟开设的蒙学「匠塾」,都如野草般蔓延。
这些工坊,包括工坊的衍生物,开始为普通的百姓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百姓手中的余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了起来。
李贤最为直观的感受就是,唐历七十年的旱灾虽然还在继续,但似乎对长安城的影响已经不那么大了。
因为这些工坊以及工坊衍生物的出现,让长安城的经济甚至一度反超了洛阳,而且这些多出来的财富的分配方式也让李贤觉得惊奇,以往若是一个地方富庶,必定是富商云集,但长安城的富庶却不一样,财富似乎更多的是向底层或者是中下层聚集。
那些工坊多是以水力代替人力,极大的提高了生产效率,所以给工匠们支付的薪酬也极为可观,而这些工匠为了能赚到更多的钱,也会选择省下许多不必要的开支,如来回的车马费、住宿、饮食等等,选择就近支出。
甚至在有闲钱的情况下,他们还会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工坊内许多东西都会发放操作手册,若是新人不识字,就只能一遍遍的请教老师傅。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在工坊旁边开设的营舍、脚店、匠塾等等,竟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唐历七十年,秋天收获的风还没来得及吹到长安,整个长安城就已经一片欣欣向荣。
若说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大事的话,那大概就是光顺终于迎娶了他的太子妃。
光顺所倾心的那位女学生,果不其然的就是刘仁轨的孙女。
这傻小子到现在还以为他和刘璇的婚姻是两个人两情相悦走到一起的————这么说似乎也对,刘建军在背后起到的作用仅仅只是一些引导,他给俩人安排了不少独处的机会。
光顺和刘璇又都正值年少懵懂的岁月,相处久了,日久生情也很正常。
光顺和刘璇已经成亲,但他俩现在的身份依旧还是长安学府的学子,碍于长安学府男女学院分开教学的制度,两人平时也只能隔着那座石桥深情对望一阵。
因为这个,长安学府的那座石桥逐渐的有了另一个名字—鹊桥。
也或许是因为「鹊桥」这个名字,两桥之间,开始聚集起了越来越多的「痴男怨女」,甚至因为长安学府开放的风气,已经有不少学生开始呼吁取消男女学院分院而治的习俗了。
这一切,李贤暂时没顾得上管了。
因为这一年的七月初一,大安宫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武翠忽然一病不起。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