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留在这里,蛇城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李贤这次是真愣住了。
大唐的风气已经足够开放了,女子大胆向心仪的男子示爱的事也时常有发生,但像青鳞这样,近乎轻佻的示爱却是从未有过之事。
更不要说把生孩子这种事直接挂在嘴边了。
可偏偏,这个女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涩的表情,就像是在说着什么日常一样。
她和大唐的女子真的不一样,带着一种更原始的味道,像森林,像野兽,像这片莽莽大陆。
李贤也想看看刘建军会怎么面对了。
刘建军轻轻吸了一口气,又一次将青鳞推开,任由青鳞的手从他胸口滑落。
——
青鳞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疑惑:「你不愿意?」
刘建军摇摇头。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他说,「是我不能留在这里。」
青鳞皱起眉头。
「为什么?」
刘建军指了指东边。
「那边,大唐,有我的家。有我的儿子,有我的兄弟,有我要做的事。」
他看着青鳞。
「我来这里,不是来留下的。是来探路的,是来开头的。开头的事做完了,就得走。」
青鳞沉默了一会儿。
「那谁来帮我们?」
刘建军笑了。
「不是有我吗?」
青鳞没听懂。
刘建军指了指那艘船,指了指远处那片海。
「你刚才说,想要这样的船,对不对?」
青鳞点点头。
刘建军说:「我告诉你,这样的船,不是一个人能造出来的。要有工匠,有图纸,有学堂,有几百人几千人一起干。这些东西,我一个人留下,也造不出来。」
他顿了顿。
「但有人能。」
青鳞看着他。
「谁?」
刘建军说:「大唐神教————或者说,大唐。」
李贤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挑了挑眉。
大唐神教。
这四个字从刘建军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糊弄人。
但青鳞听得很认真。
「大唐?」她重复了一遍。
刘建军点点头。
「对。」他说,「你昨天说,我比神像上老。你知道那神像是谁立的吗?」
青鳞摇摇头。
刘建军说:「是你们自己人立的。因为八年前,我教过他们一些东西,他们就觉得我是神使。后来我走了,他们就给我立了庙,供了像,世世代代拜。」
他看着青鳞。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青鳞想了想。
「说明————你们的东西有用?」
刘建军笑了。
「聪明。」他说,「说明你们这些人,愿意信有用的东西。」
他指了指蛇城的方向。
「你刚才说,想让蛇城变得和烟豹那边一样。我告诉你,烟豹那边变好,不是因为我在那里。是因为当初信奉大唐神教的人在那里,教他们挖渠,教他们种地,教他们用新的种子。」
他顿了顿。
「我走了,他们还在。他们会继续教,继续帮。今年挖一条渠,明年再挖一条。今年教一百个人种地,明年这一百个人就能教别人。」
他看着青鳞。
「你们这边,也会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