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臂甲上被弩箭划出的白痕犹在,他面色沉静,踏步上前,俯视着被死死按跪在地的刺客。
那双丹凤眼微睁,寒芒如刀,竟无半分被刺杀的惊怒,反而透着一股洞悉人心的威严。
「哼,杀兄之仇?」
关羽声如洪钟,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两军交锋,各为其主!被关某阵斩,乃是战士本分,死得其所!」
「你今日之行,非为报仇,实乃背信弃义,陷你兄长于不义之地!」
字字如铁,砸在众人心头。
那刺客猛地擡头,欲要反驳,却被那目光所慑,嘴唇翕动,竟说不出话。
关羽不再看他,转而面向高台上的管承,以及台下黑压压的众海盗,朗声道:「管首领明令禁止弓箭,此人却暗藏弩机,非但违令,更是视首领威信如无物!」
「此风若长,今日他能暗算关某,明日就能暗算在座任何一人,规矩何在,信义何存?!」
此言一出,管承脸色更加难看。
关羽句句不提他管承,却句句指向他治下不严,这比直接指责更让他难堪。
「关将军所言极是!」
管承必须表态,他须臾间已权衡利弊,猛地挥手,厉声道:「将此悖逆狂徒,拖下去,依律处置!」
「管首领且慢。」关羽却出言阻止。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他意欲何为。
只见关羽走到擂台边,俯身握住那枚深深嵌入木板的弩箭箭杆,微一用力,「咔」的一声将其拔出。
他手持弩箭,走回刺客面前。
「你既念念不忘兄弟之情,我便成全你。」
关羽将弩箭「铛」地一声掷于刺客身前,「关某便站在此处,再给你一次机会。拿起它,若能伤我分毫,我放你离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周仓都失声惊呼:「将军!」
那刺客猛地擡头,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希望,一把抓起地上的弩箭,嘶吼道:「这是你自找的!」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重新给弩机上弦,动作因激动而颤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丈许外渊渟岳峙的关羽,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死吧!」
弩箭再次激射而出,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必中!
然而,就在弩机响动的刹那,关羽动了!
他迎着弩箭踏前一步,手中斩马刀化作一道冷电,自下而上撩起!
「铿!」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支弩箭竟被刀锋精准地从中劈开,化作两片铁屑,擦着关羽的鬓角飞过!
「第一招。」
关羽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寒泉滴落深潭。
那刺客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除,惊恐万状,扔下弩机就想后退。
但已经晚了!
关羽的身影如鬼魅般倏忽而至,第二招随之而出!
并非凌厉的劈砍,而是看似朴实无华的一记直刺一—
斩马刀那厚重无锋的刀尖,如同出洞的毒蛇,瞬间点向刺客的胸膛。
「噗!」
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