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校场土地。
剩下的海贼吓得浑身发抖,不少人当场呕吐。
刘备神色不变,声音却温和了几分:「剩余之人,既已悔过,我便给你们三个选择。」
「其一,可领路费回乡务农,但需在官府登记在册,日后若再为匪,定斩不饶!」
「其二,黄县正在屯田,愿改过自新者,可前往垦荒,每人授田十五亩,三年不纳税赋。」
「其三...」
刘备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些精壮的汉子:「若愿从军报国,可编入郡兵,与百姓同甘共苦,守护这东海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所有人:「尔等之中,若有真心悔过,且愿将功折罪,凭手中刀枪搏个前程的热血男儿,」
「我刘备,亦敞开怀抱!」
「我军中,只论军功,不问出身!
但凡有志气,有勇力,肯遵守军纪,爱护百姓者,皆可报名参军,与关、张、牛三位将军,与太史慈等将士一样,成为我刘备的兄弟!」
「一同征战,共创功业!」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顿时在降卒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为何从贼?
这乱世的因果,又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
说到底,不过是这吃人的世道,先将他们视作了草芥、视作了耗材。
官府的苛政如虎,豪强的欺凌如狼,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不过是夹缝中求存的蝼蚁,早已被蹂得遍体鳞伤。
既然这人间不容他们立锥,那便只能投身于这茫茫大海,在风浪与刀口间,挣一口活命的气。
此刻跪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与过往一刀两断的孤魂野鬼?
他们中,有人是为了一口糊口的饭食,自愿将性命典给了风浪;
更多的人,则是被这世道碾碎了家园,亲人离散,故土已成回不去的坟莹。
除了这条从贼的绝路,天地之大,早已无处可以容身。
回家种田,说的好听。
可他们又哪里有家可回?
回去面跪在那一片片的坟茔面前痛哭吗?
至于黄县屯田————
或许安稳,也许有奔头。
但本质上不还是任人蹂的农民吗!
而参军————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在许多人的心头灼灼燃烧!
这条路,虽然危险,但毕竟是一条看的见摸得着的上升之路!
尤其是,他们刚刚才亲眼见识过关羽那惊为天人的武勇,心中正是敬畏与佩服交织得最滚烫的时候。
能在这样的将军麾下当兵,似乎连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更何况,刘使君亲口许诺一「只论军功,不问出身」!
这八个字,像惊雷一样劈开了他们心头的阴霾。
他们这群人,何曾有过凭本事挣前程的机会?
以往的世界,出身便决定了一切。
而此刻,竟有人告诉他们,过往可以一笔勾销,未来全凭手中刀枪去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