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憨的牛眼转了转,忽然问道:「你说你做过梁父尉?那你说说,一县兵曹,平日里都管些什么?」
这是「秘籍」第三页的「考较实务,观其才学」。
文士精神一振,这问题正问到他的本行,当即答道:「县尉执掌一县兵事,缉捕盗贼,维护地方。平日要操练士卒,整备器械,巡察四方————」
他侃侃而谈,虽有些生气,但条理清晰,显然是真做过官的。
牛憨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他说完,又继续问到:「那我问你,若派你去管一个乡,春耕时最要紧是哪三件事?」
这是「秘籍」最后一条,「问其疑难,观其急智」。
为了防止牛憨自己都没有急智,沮授还贴心的为他附上了一些基础问题和答案。
那文士略一沉吟,正要开口,他身旁那脾气暴躁的少年却是急了,他觉得牛憨是在消遣他们,于是抢着回答:「清点户数、修缮水利、严查宵小!」
他答的简略,但却与沮授留下的秘籍上的答案大差不差。
咦?
牛憨擡头,看着这位尤气呼呼的少年,觉得有趣。
此人虽然看上去只有二十余岁,但显然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至少他坐镇这间招贤馆数月之间,唯有当初孙干能够如此快速的回答出沮授先生提出的问题。
于是心中起了兴趣,继续提问:「那若有流民聚众为盗,抢掠耕牛种子,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显然比刚才的还要难些,就连牛憨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时,也只想出了「提起斧子,全砍了的计策」。
于是他提问完后,便目光炯炯的看着这少年,想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好计。
不过这次先开口的却是更为年幼的那个少年:「流民为盗,多为饥寒所迫。」
「依瑾之见,当先派精干吏员查明情由,若为首者凶顽成性,自当依法严惩」
「若多数仅为求生,则应以招抚为主。」
「可划定荒地,贷其粮种,使其安顿下来,转为编户,盗患自平。」
?
怎么还有高手??
这分明是田军师平定黄巾的方略啊!
牛憨猛的转头,看向那自称为「瑾」的少年。
他声音清朗,条理分明,所言竟与田丰平定黄巾余部的策略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为具体细致。
牛憨听得牛眼圆睁,心中震撼难言。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年纪,竟有如此见识?
他再看向那窘迫文士,以及另外两位少年,心中再无怀疑。
这一家子,怕不是寻常人物!
田军师请来的,恐怕真是了不得的人才!
不过牛憨嘴比脑子快,还未理清思绪,口中已按沮授所留的最后一个问题问道:「若要招抚流民,该如何降低民怨?」
此问乃沮授留下的压轴之题。
他曾特别嘱咐:若有人能答出此题,必为大才,务必挽留,并速报主公亲自相迎,以显诚意!
牛憨的话音刚落,那年纪最小的孩童,许是见叔父与兄长都答过题,以为轮到自己。
便擡起清亮的眼眸,用带着稚气的童声开口:「民怨如水,堵则溃堤,疏则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