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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高官厚禄,岂非唾手可得?何必跟着那刘玄德,在这穷乡僻壤苦熬?」

他说着,从袖中滑出一小锭黄澄澄的金子,看似随意地推到诸葛珪面前的案几上,金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格外刺眼。

诸葛珪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看都没看那锭金子,只是缓缓擡起眼帘,目光清正,直视蹇硕。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源自士人风骨的、冰冷的疏离与不屑。

他轻轻将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中常侍,」诸葛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磬轻击,」珪虽不才,亦知廉耻」二字如何写。」

「刘使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此等龌龊之事,中常侍还是休要再提,免得————玷污了这车中清静。」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不再多看蹇硕一眼,也不再看那锭金子,径直起身,掀开车帘,大步走了下去。

阳光涌入车厢,照亮了蹇硕那张因羞愤而彻底扭曲的脸。

他死死盯着诸葛珪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案几上那锭无人问津的金子,胸口剧烈起伏。

牛憨的嗤之以鼻,是武夫对阴谋的不屑。

诸葛珪的嗤之以鼻,是士人对阉宦的鄙夷。

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决的态度,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蹇硕的脸上。

车厢内,只剩下那锭金子,在阳光下反射着讽刺的光芒,以及蹇硕粗重而怨毒的喘息声。

他猛地将金子扫落在地,咬牙切齿地低吼:「好!好一个忠义无双!好一个风骨凛然!」

「咱家倒要看看,等到了洛阳,到了咱家的地盘,你们这忠义风骨,还能硬气到几时!」

随后,蹇硕的轩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车队,独自驶向前方,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上不洁的气息。

而车队的气氛,却因这段插曲,反而沉静下来。

诸葛珪回到自己的车上,闭目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梁子结下了,前方的洛阳,已不仅是荣耀之地,更是龙潭虎穴。

牛憨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照常督促车队前行,照常在日落时安营,只是吩咐傅士仁,夜间值守的哨卡,再向外放出五十步。

几日后,车队终于抵达充州境内一座颇为繁华的大城—东郡治所,濮阳。

按照惯例,天使车队过境,当地官府需提供驿馆安置,补充部分给养。

然而,当车队抵达濮阳城外的官方驿馆时,看到的却是一副令人心寒的景象。

驿丞带着几个懒洋洋的驿卒,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敷衍的假笑。

那驿馆看起来年久失修,门楣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院墙也有几处坍塌,只用些树枝胡乱堵着。

「哎呀,使者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驿丞嘴上说着客气话,身子却堵在门口,丝毫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

诸葛珪眉头紧皱,上前一步,亮出符节与文:「我乃东莱使团副使诸葛珪,奉旨入洛。按制,请开启驿馆,安置车马人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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