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庇?」
展昭淡淡地道:「我在天香楼中,与其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换成别人,楚辞袖只会嗤之以鼻,可面对这位,她马上相信,不由地问道:「为何?」
展昭道:「这老道士是京师恶霸金面阎罗」罗世钧背后的人,我自然要试一试对方,看他是否真是十恶不赦之辈。」
楚辞袖凝眉:「如何试得出?」
展昭道:「当然是通过武功,就如姑娘方才的心境,满心孤寂,忧思————」
楚辞袖变色:「大师请自重!」
展昭一顿,倒是诚恳致歉:「贫僧失礼。」
听着贫僧的称呼,莫名有些刺耳,楚辞袖忍不住又问道:「你真的是大相国寺的僧人?」
老的中原五大派里面,最为好斗的是大旗门,门下弟子喜欢挑战各派,在比武切磋中提升自我。
剩下的仙霞派是女子门派,藏剑山庄专于铸剑,都不怎么好斗。
老君观和大相国寺一道一佛,更不必说了。
所以此时碰到这么一位僧人,她实在想不明白。
「贫僧戒色————」
展昭现在也坦然了。
或者摆烂了。
反正戒色是戒色,与其他无关。
而这个人设不妨狂野些:「————喜战宗师!」
楚辞袖不禁动容。
还真是独特的爱好啊!
除了容易早逝外,没啥缺点。
对方问了这么多,展昭也有疑问,同样单刀直入:「楚少阁主寻那老道,是为了你潇湘阁扬名立万?」
楚辞袖本不屑于对旁人解释,但此次破例:「不!我只为玄阴子而来!」
展昭道:「贵派当年也有失踪的人?」
楚辞袖眼神微黯,轻轻点头。
「谁?」
「家父。」
那就没的说了。
确实是为玄阴子来的。
展昭此时深刻体会到了,寺内为何会那般头疼,连一向不怕事的戒闻都敬而远之。
玄阴子的消息才问世,就惹来了一尊父亲失踪的宗师,后面还不知会引来谁。
不过恰恰是对方的父亲失踪,展昭倒是有了另外的想法。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是要打完未尽之战,摆开架势,礼貌地道:「请!」
楚辞袖:「?」
继续打么?
还以为和解了呢————
「请!」
展昭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弱的宗师,岂会放过。
嗯,虽然至今见过的宗师,都与对方交手过。
但这也不代表他是纯莽。
如果真遇到天心飞仙级别的宗师,保证毫不迟疑地战略转进。
唯有战斗力接近才有感悟。
碾压局就没意思了。
于是乎。
夜色渐浓,京师内城的街市依旧喧器。
长街灯笼高挂,叫卖声、欢笑声、丝竹声交织,百姓摩肩接踵。
浑然不觉头顶的天穹之上,两道身影在月色中交错而过。
楚辞袖素袖翻飞如鹤展翅,莲步轻点琉璃瓦当,身形化入暮色烟霭之中。
展昭袈裟广袖迎风舒卷,色空剑走龙蛇之势,剑芒吞吐却连檐角风铃都未惊动。
剑萧交击,先是金石悠长,继而声响渐消于无。
二人招式愈见圆融,竟将劲气尽数敛于方寸之间,连一片青瓦都未震颤。
最终,二人踏过汴河水面,足尖点起的涟漪还未荡开,身影已至对岸。
河畔画舫里的歌女犹自低唱,而展昭与楚辞袖负手立于高处。
回首望去,京师的万家灯火如星子铺陈,竟无几人知晓今夜有两位宗师级高手横跨半座城池交锋。
「铮!」
展昭色空剑终归鞘。
楚辞袖瞄向他的侧脸,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但旋即目光一沉。
因为展昭也看了过来,直接问道:「你只会一套剑法,一套身法么?」
楚辞袖:「???」
九嶷烟波剑,剑道榜排名二十七。
云水三十六踪,轻功榜排名三十六。
她这般年纪,能精通这两门武学,籍此晋升武学宗师,还想怎的?
展昭也觉得还行。
只是与宗师交锋,自然要尽兴。
结果楚辞袖没活了。
打来打去,都是那一套。
我可以打不赢你,但是你堂堂宗师,只会这点武学,未免有些无趣。
真就没有别的绝学杀招么?
「戒色!!」
楚辞袖恼羞成怒,正要发飙,展昭却又转为正事:「你真想找到令尊当年失踪的线索?」
楚辞袖下意识点点头。
展昭瞄准一处地方,神情稍显凝重,身形却十分决然:「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