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杂念尽数收敛,只余一股清明,思考正事:回去后一定得禀告师尊,朝廷对各派大有恶意,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郭槐当真可恨至极!
郭槐倒是一个合格的厂卫督主,可惜还是局限于内斗————
展昭则是另一种思路。
他本就知道郭槐是什么样的人物,自然也不会因为钟馗图一案里面,双方有所合作,就天真地认为这家伙是好东西了。
真正不同的,永远是立场。
郭槐永远站在太后那边,而如今太后执政,他自然希望朝堂稳固,天下太平,江湖各派服从朝廷号令。
皇城司的所作所为,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展昭同样希望天下太平,但看不惯这一套。
宋廷真正该做的,是如何令国泰民安,国力强盛,兵强马壮后去打契丹人,夺回燕云之地,去打党项人,夺回河西走廊。
现在反倒是只光顾着窝里横,拿出浑身解数对内压制。
所以展昭恼火的,倒不是皇城司对大宋的武林门派下手。
他恼火的,是皇城司只对大宋的门派下手。
但凡对外情报靠谱些,也不至于让那么多辽人高手潜入京师,冲击天牢而不自知。
若非苏无情运筹帷幄,绝地反击,皇城司面对辽人高手时,就一败涂地了!
对内内行,对外外行!
展昭默默呸了一声,目光转向那个亲信,传音道:「跟上!」
楚辞袖默默跟上。
这个亲信在郭槐面前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出,一离开皇城司的小院,顿时昂首挺胸,趾高气昂起来。
他名叫宁崇山,乃武举榜眼,曾授忠翊郎,因剿匪有功,入殿前司为御龙直,后被郭槐看中,调入皇城司。
在太监手下做事,宁崇山并不觉得屈辱,因为攀上了郭槐这棵通天的高枝,官品就不是问题了。
短短数年之间,他已是正六品的皇城司提点,掌江湖谍报、门派渗透,兼管「冰井务」暗杀组。
宁崇山很享受这股权势,他如今不仅掌控江湖各大势力里面的朝廷暗桩,还掌握各派秘档,相比起六扇门玄机堂堂主苏无情,职权更大,限制更少。
毕竟六扇门受各方关注监督,而皇城司则神秘许多,无论是外朝还是内朝,都难以监管。
大权在握之后,宁崇山就开始厌恶武林人士的「不服王化」,认为江湖门派皆是隐患,得大力整顿。
对于郭槐的以江湖制江湖,他其实不以为然。
不是觉得成功不了,恰恰是因为这样能成功,可皇城司变成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了。
外人不知他们的功劳,如何立功受赏?
或许郭槐的地位会更稳如泰山,那他宁崇山呢?
他自己怎么继续平步青云?
所以宁崇山更希望看到,有一个江湖大派不服管束,然后自己带领精锐,神兵天降,犁庭扫穴,将之一举剿灭。
那样太后和官家才能真正知晓他这个人,日后更有机会跳出皇城司,成为军中新贵。
「本来潇湘派作为这个目标不错,结果没想到那烟雨阁主如此废物,还天南四绝呢,连个少年都打不过?」
「看来所谓宗师也不过如此!」
宁崇山来到自己的堂屋,端坐下来,顿时有手下奉上大内的茶水与糕点。
他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吃着,既然左右无人,就难免自言自语起来。
实际上武举出身的他,还是十分清楚,一尊武道宗师有多么厉害。
正因为如此,先前才下意识的想要进谗言,打压一下那个年轻人。
这个年纪就能战宗师了,若放任其成长下去,将来还了得?
可惜郭槐对于这方面不太敏感,宁崇山唯有狠狠地吐槽了一下那不争气的潇湘阁女宗师。
反正对方也听不见。
变着法的骂了几句,吃完了糕点,他这才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着而去。
不是去拿上面的卷宗,而是按动机关,咔哒一声,顿时横移出一个暗门的入口,他连左右扫视一下都不做,直接弯腰进入密室。
「潇湘派————潇湘派————有了!」
不多时,宁崇山拿了暗桩秘卷走出。
郭槐是何许人也,宁崇山一清二楚,对方下达的命令,他绝不敢阳奉阴违,必须要马上执行。
所以第一时间前来取秘卷。
看完对方的情况后,宁崇山不敢大意,取了一张纸,将上面的内容誊抄下来。
尤其是暗桩安置在京师的家眷,准备明日去探访一下,确定没有病伤,对方的把柄牢牢握在手中,再彻底启用,祸乱潇湘阁。
记录完毕后,他将秘卷重新放入暗室内,关闭机关,吹掉烛火,走了出去。
嗖!嗖!
两道身影出现在屋内,正是展昭和拳头紧握的楚辞袖。
顾不上宁崇山的恶言,楚辞袖扑到前,探手摸了摸,却有些无措。
显然她真的只会一套剑法,一套身法,而完全不懂机关术。
直到展昭的传音响起:「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