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展昭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异响。
似是铁器相击的铮鸣,一闪而过,就像是错觉。
不对!
来自地下!
张寒松尚且在忍耐,就见展昭突然停步,俯身拾起一片落叶,指尖轻弹,叶片贴着假山根部落下,在青苔覆盖处微微震颤。
「排气孔在这里!
这密室设计得并不复杂,我能打开!
展昭身形一晃,来到叶片位置,屈指叩石,三声闷响间杂空鸣回音。
他目光一凝,拂袖扫开藤蔓,露出嵌在山石间的一个铜环。
「这!」
张寒松脸色骤变,还未来得及开口,展昭已探手拉动。
「轰—」
假山侧面移开三尺,阴冷腥气扑面而来,石阶如蛇蜿蜒入地,黑暗中隐约传来锁链轻响。
「他居然能发现秘牢?」
张寒松瞪大眼睛,不得不阻拦:「圣僧止步!」
展昭理都不理,迳自拾级而下。
潮湿的黑暗中,铁链哗啦作响,动静越来越明显。
行至尽头,是一间牢狱。
里面有一位三十多岁,长相颇为秀气的僧人,委顿在地,手腕脚踝皆缠着铁链,正奋尽最后的力气徐徐晃动。
听见脚步,他艰难擡头,眼中映出来人熟悉的僧袍,不禁舒了一口长气:
」
绝壁忽开云外径,深渊自有蛟龙桥————
到这地步了,都不忘吟诗,展昭已然有所猜测,但还是询问道:「不知是哪位师兄,落难于此?」
僧人也不感叹了,语气又快又急:「贫僧戒言,师侄是定字辈的吧,若是外面无人,你快快救我出去,若还有守卫,你还是速速回寺求援,将四院首座请来!」
「我救你出去。」
展昭基本确定了身份,对方即便说谎也能镇压,便拔剑出鞘,直接一斩。
哗啦!
锁链坠地,展昭再伸手扶起这位,发现他气血滞涩,马上出指,解开穴道。
「嘶!好高的武功!」
戒言脱开束缚,眨了眨眼睛,反应极快:「你不会也是寺内收来的负业僧吧?那就是戒字辈的师弟?不知法号?」
展昭心态放平,习惯地报出法号:「贫僧戒色。」
「嗯?嗯————嗯!」
戒言明显就不如戒殊了,自己都这副悲惨的模样,听了后嘴角居然还压了压,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寺内还真会取,这个法号挺适合师弟的。」
「师兄的法号也挺合适,我们出去吧————」
展昭不想跟他多言,只是也难免好奇。
从刚刚张寒松的反应,对于戒言失踪,他是很有底气,并无半点心虚的。
戒言怎会出现在铁剑门据点的秘牢中呢?
果不其然。
待得展昭扶着戒言出现在秘牢出口,张寒松及一众围过来的铁剑门弟子齐齐怔住。
他们有的眨巴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所见,有的忍不住指了过来,声音都哆嗦了:「毒偈子戒言!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称呼。
彭长老怔住。
楚辞袖也怔住了。
不是,你们铁剑门还真的捉了大相国寺的负业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