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京师之行,成了最好的一面铜镜。
照见自己的不足,也照见未来的道路。
一念至此,眉宇间浮动的阴翳尽散,如同洞庭湖上的晨雾遇见了初阳。
那点不甘与挫败,化作了一缕清透的明悟。
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纵横来去的剑光,楚辞袖突然又发现,这白发女子的剑法,与潇湘阁观云海烟波的武学虽非同源,却有几分相似。
应该在哪里听过。
「好个小辈!」
白发女子是最为惊讶的。
她的传承,她的境界,原本应该是当世罕逢敌手。
后来虽出了变故,以致于未尽全功,却也不该连一个小辈都拿之不下。
对方的气血年轻得吓人,居然能以非宗师之身,抵挡她这么多招?
哪怕是大相国寺的,哪怕是当年五大派巅峰全盛之际,最为惊才绝艳的少年郎,都没有这般夸张吧?
「大相国.————还留有这般底蕴————同为中原五大派————我的门·却————」
她喃喃低语,神情极为复杂。
有怀念,有亲近,有悔意,也有痛恨。
但诸般杂念也是瞬间消散,最终只化作纯粹的求胜之意。
「小辈,我懒得与你纠缠,莫说我动用神兵欺负你!」
「铮「」
双目寒芒骤闪,白发女子手中那柄形制奇特的长剑,在掌心陡然旋出凄艳的弧光。
剑吟如凤唳九天。
霎时间,庭院内寒潮奔涌,地面青砖迸裂,无数锋锐冰棘竟破土而出。
这不仅是宗师先天真气的外放了。
更是她手中这柄神兵的强横威仪。
于是乎。
青砖地面炸裂声如爆竹,无数湛蓝冰棘破土而出,每一根尖刺上都流转着先天罡气,半空中水汽凝结成万千冰晶,在阳光折射下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霞光罗网。
「好强!」
六爻气机疯狂示警,展昭已然先一步飘退,突出包围圈。
但他的足尖刚在庭院的荷塘点出涟漪,整个水面已凝成冰镜。
不仅荷塘冻结,寒气甚至顺着僧袍攀援而上,在衣摆绽开霜花。
展昭身形又落在一株枝头,整棵树干再瞬间被寒气侵蚀,枝干发出咔擦脆响,由内而外结出晶莹冰花。
他的色空剑在身后一旋,划出一道浑圆剑圈,将追击而来的冰晶纷纷挡下。
与此同时。
楚辞袖护着戒言,终究朝外退去。
她昨晚生出的云海,只是真气外放所化的幻境,这白发女子所发的剑气,却令整座庭院仿佛真的坠入了霞光冰狱。
高下立判。
而在这样几乎等同于领域的威势下,六爻无形剑气再能料敌先机,也无法创造出属于自身的先机,唯有不断躲避。
「嗖嗖嗖—!」
漫天冰虹再度已自八方袭来。
剑气之迅疾狠辣,竟连爻变预判,都难以周全。
展昭选择一念放空,不断挥剑格挡,身形在冰棱间穿插游走。
而色空剑每一次格挡,剑身便多添一道霜痕。
在围观者目不暇接的注视下,他的身形在漫天冰晶中倏忽折转,待得剑光越来越慢,一条不可避免的破绽出现。
「嗖!」
僧袍下摆终被一道冰虹正面扫中,凝出一片霜甲。
「不好!」
戒言刚刚失声,却见色空剑突然倒转,剑柄在霜甲上重重一叩一「喀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