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业僧由于名动江湖,可以作为挑唆各派矛盾的利器,那云板僧呢?
云板僧就籍籍无名了,甚至如楚辞袖这种荆楚一路没有负业僧的人,都不知云板僧的存在。
展昭方才告诫定海,要尽快找到云板僧,就是意识到,凶手原计划一定是痛下杀手。
让云板僧的死亡,成为压垮新四大派的最后一根稻草。
试想大相国寺的高手,在外长期搜索负业僧未果,结果发现了云板僧遇害,在愤怒若狂之际,负业僧从四大派驻地的秘牢里杀了出来。
内外压力,举起屠刀,一了百了。
结果凶手万万没有想到,展昭会上门挑战宗师,阴差阳错地发现戒言。
再根据戒言的情况,强行搜查其余三大派驻地的秘牢,提前将负业僧救了出来。
利用负业僧挑拨新四大派和大相国寺死斗的计划失败了,云板僧会怎么处置?
展昭希望看到的是,云板僧尚未遇害,对方权衡利弊,在事情还未做绝之前,将这些弟子释放回来。
然而。
对方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痛下杀手。
「轰!」
四大负业僧齐齐站起。
戒嗔拳骨爆响,戒妄眸染血色,戒言舌绽青芒,戒相傩面自转。
雷霆震怒激荡。
或许他们都不是宗师,精神气机还没有旺盛到足以生出异相的地步。
可曾经朝夕相处的云板僧遇害,禅房内的空气已然为之凝滞。
云板僧的血,足以点燃负业僧的业火!
「走!」
展昭双目中透出肃然与坚毅,缓缓开口。
六心澄照诀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众僧过于激荡的情绪。
不是抚平情绪,而是将过于激荡的情绪压下。
只剩下一股决然。
「诸位师兄!」
五人刚刚出了禅堂,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顾临赶至,眼眶微红:「戒闻师兄已经带着尸身回来了。」
展昭颔首,顾临融入队伍中,一同朝着寺外迎去。
寺院小径上,零落的火把,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此起彼伏的啜泣声里,夹杂着夜风穿过松枝的呜咽。
等到了寺门前,恰好见到一支队伍自长街尽头而来。
戒闻弥勒佛般宽胖的身躯走在前方,后方是一群寂然的戒律僧。
五具覆着白布的尸身静静躺在木架上。
那白布太过单薄,隐隐透出几处暗红的痕迹。
展昭上前:「师兄。」
「师弟,幸亏有你,救了他们回来————」
戒闻的视线看向戒嗔一行,嗓音沙哑得像是被香灰灼过,喃喃低语:「总算救回了一批,总算救回了一批!」
「让我最后看一看定唯————」
戒言咬紧牙关,上前伸手,想要揭开白布。
「别!」
戒闻制止了他:「不要看了,凶手有意刺激,他们被折磨得很惨。」
说罢深吸一口气:「我先去安置他们,诸位师弟待会来方丈院吧!」
此言一出,寺门前一片沉静。
大相国寺内最为显贵的地方,自然是大雄宝殿。
但那仅用于朔望敕祭、帝王诞辰等国家祭祀,非经特旨,即便是寺内僧众,也不得于正殿聚议。
而寺内真正议论要事的地方,就是位于大雄宝殿东侧独立院落的方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