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玄阴子也没有完全掉以轻心:「叶逢春卑劣无耻,其弟子燕藏锋倒是个人物,而立之年晋升宗师不说,老道见过此人一面,先天气海稳固,武道之心坚定,天地之桥的接引之力可至二境,倒也不容小觑。」
说到这里时,他的视线微不可查在楚辞袖脸上掠过。
楚辞袖并无感受,展昭倒是注意到了。
之前持湛方丈也有言,宗师并非越早晋升越好,而要根基扎实稳固,方能为后续的宗师四境铺路。
道理其实谁都懂,谁不想厚积薄发呢,然寻常门派,能出一位宗师已是侥天之幸,岂敢奢求更多?
所以楚辞袖就沦为了负面例子。
显然这位如果是大相国寺和老君观的弟子,两派肯定不会让她早早晋升宗师,而是打磨圆满,方允破境。
可世事难两全。
有时候目光太长远,也不见得是好事。
以大相国寺举例,戒闻、戒嗔都是积攒充足,先天气海浑厚,精神气机充盈,偏偏困于玄关,始终触不到那灵光乍现的破境之机。
其他各大派多多少少也有这种例子,或许这群人破镜后的潜力比起楚辞袖更足,可一旦破不了境,那不是还不如楚辞袖么?
过早破镜,容易根基不稳,但根基太稳,又容易失了锐气,蹉跎于玄关之外。
上乘武道之艰,便在这进退取舍之间了。
而铁剑门的宗师,「七绝剑首」燕藏锋,似乎是新门派的正面例子。
卫柔霞就接着道:「此人确是奇才,仅凭《玄铁剑纲》就晋升宗师之位,近几年还将《玄铁剑纲》改良,划分出三重境——砺锋、观澜与无垢。」
卫柔霞顿了顿,并未贬低对手,也没有妄自菲薄:「此人十年之内,定能突破宗师二境,所幸现在我能杀他。」
心灵秘法本就稀少,心剑神诀那样排名剑道榜第六的,更是世间罕见。
关键是自身武学还要高。
如果不是展昭,换成顾临来,哪怕顾临在心剑神诀上的造诣上比展昭强,也会早早落败。
况且心病还要心药医,卫柔霞如今得知了当年真相,心境已然稳固了许多。
虽然还是宗师境的破绽,但以展昭和顾临的心剑神诀造诣,恐怕都撼动不了的,得顾大娘子亲自出手。
所以哪怕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卫柔霞说自己能杀燕藏锋,还真不是大言不惭。
眼见卫柔霞和玄阴子真的开始讨论怎么杀燕藏锋,展昭有些无语,提醒道:「铁剑门在京东有偌大的基业,如今六扇门又盯上了,放心吧,他们跑不掉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宫内的情况弄清楚。」
他将腿老禁军的相貌和特征描述了一遍,对着玄阴子道:「前辈认得这个人么?」
「周雄?」
玄阴子奇道:「他在皇城司担任一个小小的守夜禁军?」
展昭道:「他原本的职务是什么?」
玄阴子道:「他原是御前带刀护卫,常在先帝身前护卫。」
展昭道:「武功高强?」
玄阴子想了想,评价道:「武功在御前护卫里,只能算作平平,但也合格了,不是滥竽充数。」
展昭道:「那当年先帝在微服出访时,为何是带着周雄、大内总管周怀政、大内护卫统领裴寂尘三人?」
玄阴子微微皱眉:「老道还真不知此事,老道那时虽是先帝的御用丹师,地位尊崇,却非近臣————」
看出来了。
你不仅不是心腹亲信,还专门背锅。
展昭道:「那周雄有何依仗?」
玄阴子再仔细想了想:「此人据说与周怀政有亲,周怀政深得先帝信任,或许是常常提及这个亲属,以致于先帝对他印象颇佳。」
展昭奇道:「这似乎不足以被带上微服出访啊————」
「他既然是皇帝的心腹,肯定知晓不少事情,与其猜测,不如直接拿了人逼问!」
卫柔霞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道。
「不妥。」
玄阴子道:「这等人对于先帝忠心耿耿,直接拿了只会闭嘴不言,问不出什么来,想要寻回师妹的孩子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