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皇城司的精锐宁崇山赶到,自己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出重手制住郭槐,准备掩护官家离开,结果到了角落一找,空空如也~
王琰人都傻了。
他虽然与郭槐交手,但也时刻警惕周遭的动静,怎会不知不觉中被人带走了天子?
「这就是真玄道兄所言的皇城精锐么?
统统都是废物!」
「若没有我中原武林拼死,当年辽人杀过来,怕是都亡了!」
阁内的卫柔霞斜了一眼,不屑之色简直要溢出眼眶。
王淡没有发现端倪,当然是她暗中影响。
如此倒也罢了,宗师欺负非宗师,没什么好自豪的。
只是王淡和郭槐的菜鸡互啄,也把她给看笑了。
这什么臭鱼烂虾?
记得以前听师父说过,皇宫里面有一位很厉害的宗师太监。
可看看郭槐,满肚子算计,武功不值一提。
再看看王淡,本以为学了些少林的真本事,勉强还能入眼,结果更是可笑。
亏得她此番还小心翼翼的入城,早知道就直接夜半翻进来。
「该死的!肯定是郭槐!他吸引我的注意,派高手偷偷将官家接走了!」
他果然还是不敢直接让官家难堪————但我斗不过他————
「那幅画卷!我一定要得到那幅画卷!
被卫柔霞彻底看不起的王淡,却开始了反思。
这几年当护卫统领,一直都与郭槐有着摩擦,一直都落于下风。
但他一直都认为,自己能够与之抗衡。
甚至内朝外朝许多人都这般觉得。
一位大内总管,一位大内统领。
哪怕不是五五开,四六开总有的吧?
结果经此交手,王淡已然意识到了,他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他斗不过郭槐,官家斗不过太后。
就算官家百分百地信任他,如同太后信任郭槐那样,他还是赢不了。
更别提经此一来,官家肯定对他产生一点小意见了。
王谈曾经受叔父王超教导,人一定要抓住眼前可以看到的利益,切莫去考虑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所以他看到机会,就带官家捉奸。
同样的,此时意识到处境,马上退而求其次。
宫中的权力是保证不了了,但武功上他天赋不凡,还有宗师的希望。
一旦跻身宗师之列,即便是朝堂都不能忽视,到时候他大不了熬到太后老死,总有卷土重来的一日。
因此明明官家失踪了,王淡却不去寻找官家,反而气势汹汹地朝着仪凤阁内闯来。
「唔!」
昭宁公主正在聆听卫柔霞的教导,越看那《九霄临渊图》,越是觉得妙不可言,身体有股过电之感,腹中则隐隐涌现出饥饿感。
正沉浸其中呢,忽然听到郭怀吉的呵斥:「王统领,你这是作甚?」
「让开!!」
王琰狠狠一爪,将郭怀吉打开,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来,要去抢夺画卷:「此乃邪祭之物,殿下万万不可沉迷其中,且容臣将之收走!」
此宝与我有缘!
直接强抢!
至于昭宁公主和白发老妇人————
咦?近了看起来,倒也不那么老————
管他呢,神功秘典重要!
然后他就听到,这个白发女子对着昭宁公主道:「瞧好了!」
话音落下。
王琰惊骇地发现,自己明明是抓向画卷,却好似捞了个空,直接入画了。
眼前的白发女子,与画中那个立于悬崖边上,面对漫天异相的白发女子,陡然合而为一。
危崖之巅,白发与素袍在风中狂舞。
倏然擡手。
乌云泼墨,雷纹化金蟒狂舞;
银电裂空,枯风如恶蛟撕缠;
骤雨倾天,残霞似血刃截断;
霜痕漫阶,雾色入清光流转;
露垂叶梢,冰晶共星芒遥颤;
这万象天机,终坍缩于指尖。
一点猩红。
灼尽尘寰。
王琰只觉天地骤暗。
那点朱砂般的红芒在他瞳中炸开,霎时雷音贯脑,体内真气如受天威牵引,竟自百骸逆冲丹田。
雨线穿刺经脉,霜痕冻结气海,而那道截断雨帘的霞光,正一寸寸削去他苦练的功力。
「呃呃呃!」
王淡自以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实则只是闷哼般的呻吟,整个人哆嗦起来。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