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一道极不耐烦的回应:「又来喊!又来喊!他娘的我都说了,我和鲁十四早没关系,人在的时候怪我,人丢了还怪我,你们弄死我得了!」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污迹的中年汉子从洞中走了出来,随后愕然止步:「你们!你们是谁?」
林霜回刚要开口,对方的目光却又落在最边缘的周雄身上,眼睛猛地瞪大:「周兄!」
周雄走了出来:「鲁兄弟,是我————是我————」
鲁七上前几步,甚至欢喜到要拥抱:「哎呀!真的是你!我们有七八年没见了吧,你一点都没变啊!」
周雄露出一副「总算有个大内密探认出我了」的感动之色,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多年不见,鲁兄弟也风采依旧啊!」
楚辞袖和卫柔霞侧目。
这位鲁七,说是不修边幅都过了,分明是邋里邋遢,身上还飘出一股臭气,居然说风采依旧?
到底是夸?还是损?
鲁七却哈哈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周兄莫要埋汰我了,我就是这副模样,谈什么风采?倒是你,当真好运气啊,成为莲心前辈的关门弟子,我这些年真是越想越羡慕,我怎的就没有这福分呢?」
周雄笑道:「鲁兄弟也有才干,只是家师年岁已高,这才不多收弟子。」
「可惜可惜!」
鲁七连连感慨,又赶忙问道:「不知莲心前辈身体可好?」
周雄道:「自先帝驾崩后,老朽也没见过他老人家了,不过老朽相信,他的身体肯定康健。」
「嗯?」
此言一出,玄阴子与楚辞袖都是一怔,卫柔霞干脆道:「莲心还活着?」
「是是!」
周雄不敢叫娘娘,之前见面称呼被骂了,只能恭敬地回答道:「家师掌耄之年时,身体依旧康健,他老人家是能长命百岁的!」
展昭倒不奇怪。
对于莲心,周雄一直称呼家师,而不是先师。
这其实也体现出,莲心还活着。
八十、九十曰耄,八十岁九十岁都可称耄耄之年,算算年纪,这位宦官大致是于宋朝建国前二三十年出生的,也就是后晋到后汉年间,一直活到现在。
宦官虽然身体有残缺,但也有不少长寿的例子,再加上天波杨府的佘老太君,都快成百岁祥瑞了,莲心比起余老太君还年轻些,又是武道宗师之尊,活着很正常。
既然提到莲心,展昭目光微动,也问道:「能否请莲心尊者出山,拨乱反正,肃清大内密探的妖氛?」
听到这位加上尊者的称呼,周雄明显高兴起来,但还是歉然道:「大师见谅,家师早在先帝一朝,就已经不担任宫中职务,待得先帝驾崩,更是彻底不问世事,如今老朽都不知他隐居何处,何谈请他出山呢?」
展昭点了点头。
这是和六扇门上代执掌者陆九渊一样,隐居不问世事了。
鲁七旁听,大致理解了情况,顿时欢呼道:「周兄要重新执掌大内密探了?太好了!你在的时候,虽然没做成什么事,但也没有乱做事啊!」
周雄:「————」
鲁七是真的兴奋:「现在被那群人弄得乌烟瘴气,我早就看不惯了!周兄快回来吧,许多人早就盼着你在,悠闲度日了!」
「咳咳!」
周雄颇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却也正色道:「鲁兄弟可知,大内密探现在受何人调遣?」
「这个嘛!」
鲁七挠了挠下巴,满是污泥的指甲缝留下几道浅浅的黑痕,看得楚辞袖直皱眉头:「幽判老鬼是想上位作主的,但白晓风和云无涯明显不服他,要我看,倒是白晓风说话最好使,幽判老鬼和云无涯对他都有几分忌惮————」
玄阴子心头一沉,还真是与疑似小师弟的白晓风?
展昭默默记下。
如果此人判断无误,那么如今大内密探内部,是三足鼎立的局势。
最大的三位话事人,就是太乙门主云无涯,无间狱主幽判老人和天下第一神偷白晓风。
真要是这样,大相国寺之难,白晓风就是嫌疑最大的幕后凶手了,至少也是与幽判老人合谋。
唯有白晓风站在幽判老人一边,实施乃至策划了对大相国寺的加害,云无涯得知后,才会听之任之。
当然不管幕后凶手是谁,无间狱都是直接实施者。
先把戒迹救出,将这伙贼人拿下,准没错。
展昭使了个眼色,周雄马上道:「鲁兄弟,我们此来是为了救戒迹大师,你可有办法?」
「鲁十四?你们竟是为他而来?」
鲁七有些诧异,兴奋之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喉间挤出一声嫉妒的冷笑:「他倒真是好造化,入了哪家山门,都有人护着!哼!」
同出天机门,名字又颇为相似,这两位的关系却并不美妙,鲁七心情变差,但还是道:「看在周兄的面子上,我为你们指一条路线,等我去画图!」
「不。」
展昭道:」还请鲁先生随我们同行。」
「凭什么?」
鲁七环抱双臂,一股腋来香飘出,瞬间逼退两位女宗师。
林霜回屏住呼吸,马上跳了出来,大声地道:「凭这位戒色大师是天使,得官家亲赐玉佩,如朕亲临!」
鲁七怔了怔,赶忙擡出老花样:「先帝遗诏明令————」
「闭嘴!!」
林霜回断然呵斥:「先帝遗诏可允许无间狱的贼子,掳掠大相国寺的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