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跟着万书衡朝传法阁走去。
传法阁坐落于太虚庭东南,整座楼阁依着一面百丈峭壁而建,通体以青玉砌就,飞檐三层,层层递进。阁前是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白石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青铜香炉,炉中青烟袅袅,散出淡淡的宁神香气。
陈庆到的时候,广场上已汇聚了不少人。
皆是太虚道门人。
大部分人的服饰与陈庆相同,都是元神一重天到三重天之间的门人弟子。
此外还有十余位执司模样的高手散坐于广场各处,赵静雅赵执司便在其中,她一袭素袍,正与身侧一位老妪低声交谈着什么。
郭元也在不远处的石墩上坐着,瞧见陈庆,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最前方靠近香炉的位置,盘坐着四人。
陈庆的神识只是从他们身周掠过一瞬,便觉一股温热的纯阳之气反震而回,仿佛触碰到了几轮煌煌大日他心中了然,这几位定然是元神五重天、已练出一丝纯阳之气的前辈高手。
首座讲道一年仅此一次,对太虚庭而言确是一桩盛事。
寻常时日,传法阁虽也有讲道,但多是元神四重天或五重天的资深师兄代劳。
而宣明首座亲自登坛,讲的是道统根源到炼神心法,皆是寻常讲道听不到的东西。
陈庆收回目光,正打算找个僻静处落座,便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人便是陈庆?”广场东侧,有人目光在陈庆身上打了个转,嘴角挂着几分玩味。
他身旁那人接话:“听说刚一突破元神便得了一等月例,宣明首座亲自召见,啧啧……我当年从三等熬到二等,足足熬了三十六年。”
“三十六年算什么,在场这些师兄弟,哪个不是熬了许久才混到二等?他倒好,人还没出秘地,一等月例就送到手上了。”
两人的声音压得不算低,周围几个元神一二重天的弟子都听见了,有人不动声色地朝陈庆瞥了一眼,有人则装作没听见。
广场西北角,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端坐在一方青石之上。
她约莫二十七八的模样,容貌清秀,柳眉杏目,一头乌发以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赫然已是元神二重天的修为。
此刻她双手交叠于膝上,姿态端庄。
“房师姐。”她身侧一个圆脸女子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你在太虚庭八年,才得到了这一等月例……
房绮的眉头暗皱,随即淡淡的道:“既是宣明师叔看好,想必此人有什么特殊不凡之处吧。”她这话说得大度,可圆脸女子跟了房绮多年,哪会听不出话里藏着的那根刺。
房绮在太虚庭苦修八年,这才晋入一等,这时候冒出个陈庆,初来乍到便将一等月例收入囊中。这放在谁身上心里头都不会痛快。
圆脸女子撇了撇嘴,朝陈庆的方向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是骡子是马,总归要拉出来遛一遛,太虚道不比寻常道统,道统门槛摆在那里,多少天才来时风光,到了修炼关卡上还不是一个个被卡得寸步难行,且看着吧。”
她说这话时,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微微点头。
太虚道以难修着称,这是整个景阳福地都公认的事。
历史上不少天才入了太虚道后,起初也是风光无限,可越往后走便越是举步维艰,最终泯然众人,再无音讯。
这里的门人子弟见多了这样的例子,对“天才”二字早就有了几分免疫。
陈庆跟着万书衡踏入广场时,数十道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地瞥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些不加掩饰的冷意和怀疑。
陈庆的眉头暗暗皱了皱。
万书衡在旁传音道:“元神境一等月例,每月二十枚四道金纹丹药,这在太虚庭是顶格的待遇,那几个在二等月例上熬了好些年的,少不得心里头不痛快。”
陈庆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