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从容说道:“正方今日来投我,想必也知晓我的出身吧?”
李严想了几瞬:“在下并不详知,只记得隐约听旁人说过,张公旧时曾效力于袁氏。”
“没错。”张郃感慨般的长叹了一声:“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建安五年官渡战时,我在袁本初麾下为将。你也知道,后来武帝胜了这一仗,可在当时我们看来,武帝实在是赢面不大。”
初来魏军营中,李严对张郃口中的‘武帝’二字还是本能反感了几瞬,这才联想到曹操身上。
张郃继续说道:“当时我与袁本初进言,应派遣轻骑断曹军粮草,彼辈定会不战自溃,但袁本初终未纳我之言,遣我攻曹军主营。我久攻不下,还有小人郭图之辈进我谗言,诬我有反意,我一怒之下,便投了武帝。”
说着说着,张郃又笑了起来:“当日武帝曾对我亲口所言,我之归顺,犹如微子去殷,韩信归汉。三十载过去,我张郃效力三朝,今日也做到了大魏的征西将军,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李严略略欠身,出声应道:“张公战功赫赫,实应以征西将军酬之。”
张郃笑道:“正方,我非与你自夸功劳,而是要与你说,大魏夙来厚待降将,数十年来并未更改半分。”
“就拿武帝朝的旧将来说,张文远、徐公明、庞令明、文仲业、臧宣高,这些人的名字,我不信正方没有听过。”
李严知晓张郃如此说法是何用意,也随之叹了一声:“俱是忠臣良将。”
张郃又道:“这些人物,正方只闻其名,却未必见过。黄公衡(黄权)、孟子度(孟达)二人,想必正方都熟悉吧?”
李严点头:“黄公衡忠正清实,孟子度善言机变,皆是良士,我与黄公衡为友,与孟子度亦熟知。只是许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二人了。”
张郃从容说道:“黄公衡曾任大魏侍中,后又任豫州刺史,执掌一州政事,不可谓不重用。孟子度何等人物,正方也知晓,此人现在洛阳崇文观任祭酒,掌管国家文字典籍,亦是重用。”
李严又叹了一声,纠结了几瞬,开口问道:“黄公衡现在可还安好?”
张郃笑笑,没有说话,
一旁坐着的参军陈凭会意,接过话头答道:“李将军或许不知,黄使君在大魏甚得重用,宅院赏赐不断。朝野都说,黄使君来日有望入阁呢!”
“入阁?”李严不解其意,出言问道。
张郃道:“大魏这几年新设了阁臣一职,甚为重用。太尉董公、司空司马公二人就是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