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出嘶哑的哭诉,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从心底渗透出来的血泪:
  「为什么啊……冯塔纳校长!」
  「如果……如果您,如果您所在的这个『伟大』的体系,真的无法接纳那些流淌着麻瓜血液、却同样怀着魔法梦想的孩子……如果你们的城堡真的无法容忍他们的存在……」
  「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条生路?!为什么不把那些满怀希望的孩子,推荐到别的学校去?!」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质问如同连珠炮,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霍格沃茨就在那里!邓布利多校长从未拒绝过任何一个有魔法能力的孩子!」
  「布斯巴顿、瓦加度、卡斯楚布舍……世界上那么多魔法学校!我们都敞开大门!我们都愿意接纳那些渴望学习、渴望归属的灵魂!我们也能理解你们对于另一个世界的抗拒和怀疑!」
  「哪怕仅仅是出于一点点怜悯的伪善呢,校长先生?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给那些孩子一条活路?」
  「难道就因为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你们认可的纯粹血液,他们就不再是人类了吗?!他们的痛苦就无法触动您那颗『捍卫魔法界』的高贵心脏了吗?!」
  「在您决定将他们推入火坑的那一刻,在您出卖孩子们姓名和住址的时候……冯塔纳校长,您所竭力维护的魔法界的纯洁,它的代价……是彻底摈弃了作为『人』最基本的怜悯吗?!」
  一声声泣血的质问,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冯塔纳的脸上。
  私下里,他自然有很多迫不得已的理由,有很多关于「大局」、关于「风险」、关于「必要的牺牲」之类的话语,来说服自己和那些相信他的人。
  但此刻,面对着无数目光的审判,他却忽然发现,那些理由都显得如此苍白而虚伪。
  就在这时——
  砰!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毫无征兆地炸裂,震得头顶水晶吊灯来回碰撞,发出密集的、「叮铃哐啷」的锐响,灰尘簌簌落下,弥漫开一片灰雾。
  不少人发出短促的惊叫声,人们本能的弯腰躲避,方才死寂的审判氛围被瞬间打破。
  倒在台阶下方的冯塔纳也眼神动了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的一个学生悄悄挥动魔杖,想要帮冯塔纳解开绳索,然而咒语却毫无作用。他无助地看向其他人,却见大家好像都没有看到冯塔纳的狼狈似的。
  众人在度过最初的惊恐茫然之后,转过头,看到了面如寒霜的莱拉·皮奎利。
  她面前那象征主席权威的华丽讲台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焦黑的底座和几缕不甘熄灭的余烬在她脚边缭绕,整个人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意。
  「够了!」
  她的嗓门不大,却好像比以前的霍索恩都更具有威严,让离她最近的几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莱拉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莱拉没有看流镜,也无视了其中传来的声音。
  她只注视着场内的众人,尤其是那些不久前还簇拥在冯塔纳身边的巫师,脸上流露出深切的痛心、沉重的失望,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奋起捍卫的决绝。
  「我们正在目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