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记忆递给阿比盖尔,但在对方接过去以后,布劳恩忽然又说:
“个人建议——其实你现在的状态很不错,即使暂时失去了目标,也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头脑去判断。”
阿比盖尔握着水晶瓶,一双眼睛安静地凝望着他。
布劳恩沉声道:“所以过去的事情,未必还需要想起来。”
“虽然肃清者那些家伙给你的基本上都是谎言和欺骗,但他们有句话说的没错——”
“忘记,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斗篷悄悄地从上面飘下来,屏息凝神地听着——尽管它原本也不需要呼吸。
阿比盖尔看看布劳恩,又看看手中的记忆,笑了笑说:
“但我只想知道真相——假如我的父母真的是被巫师杀死的,那我依然会成为一名肃清者,哪怕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肃清者……”
她轻声问道:“你会阻拦我吗?”
布劳恩摇摇头道:“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是什么。”
“谢谢。”阿比盖尔展颜一笑,垂下眼睛看着那个冰凉的水晶瓶。
——真奇妙啊!
她心想。
明明他……或许并不是人类,但她却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悲悯。
阿比盖尔在心底对自己也笑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一缕银色的记忆如同萤火,轻盈地从瓶子里飞出来,没入她的眉心。
……
“记得吗?你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布洛林看着阿比盖尔笑道:“我和你,我们一起来的,老师也在。”
……
过了几分钟,阿比盖尔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是我和布洛林最后一次来这里的记忆……没什么价值。”
她在记忆的最后看到了“织梦者”的样子,不过格里姆森都已经死在布劳恩手中了,这份记忆也变得无关紧要。
没过多久,阿比盖尔自己找到了第二份记忆。
……
阴冷潮湿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区的铁锈味、汽油味和下水道的臭味。
阿比盖尔潜伏在通风管道外侧的阴影里,无聊地打着哈欠。下方的仓库里灯光昏黄,人影幢幢,偶尔传来带着火药味的争吵声。
那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在跟某个地下组织进行交易。
阿比盖尔最近状态不好,她也不关心交易的细节,只需要确保合作伙伴不要被人干掉就好。
就在这时,夜风忽然送来一阵细细的呜咽声,夹杂着铁链拖曳碰撞的冰冷脆响。
或许是那声音听上去实在是很稚嫩,也或许是其中的绝望太过鲜明,触动了阿比盖尔心底隐藏的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