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煎剂,也有丸散,也有内科外科,十来个家僮分头打发,不到两个时辰,都已散完。
那严三指早已切脉凭三点,若依着平常医者,调起息来,糖饼般撞起日子,也看不了许多脉。又早是用药只一剂,依着时医动了药箱,便是两三袋、十来剂还未收工,随你茅柴一般堆起药料,千人包、万人配,也发付不开这起病人。
严三指平日施药,只以午时为限,过午便不发药了。
因今日出去迟,特地忙到申时方毕。
楚丹青并没有凑过去,这些个来施药看病的都是穷苦人家。
他凑过去像什么话。
更何况他也不是看病的。
待过了时辰,众人都散了,楚丹青这才前去。
“劳烦小哥儿帮忙递一下拜帖。”楚丹青将自己的拜帖和孟直的名帖递了过去。
一名家僮恭敬的接了过来,开口说道:“还请贵客稍等片刻,我将帖子递给老爷。”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进了屋内去。
正等着呢,一名老乞婆突然冲了上来。
这婆子着了忙,迎上前来,深深道个万福。
一名家僮赶忙说道:“你抄化也须赶早,如今关门闭户的时候,谁家这等便当,拿着钱来在门口等你布施。”
婆子听说,双眼吊泪道:“老媳妇不是抄化的,是求药的。”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家僮一听,更是道:“就是求药,也有个时候。俺老爷忙了一日,才得半个时辰清闲,终不然为你一个老乞婆,坏了俺家的规矩。”
“俺就是进去禀话,也是干讨老爷嗔责。”
婆子道:“老身地方居处来路甚远,赶迟了些儿。”
“只因有个奇症,求太医救疗,望老公公方便则个。”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家有割股之心,老公公若肯禀知太医一声,或者太医可怜见,肯出堂来也不见得。”
说罢,一手撑着竹竿,一手扯住刚才说话的那名年纪稍长的家僮的衣袂,屈着一只腿,跪将下去。那名家僮也是焦躁起来,发作道:“你这老乞婆,好不晓事,这般与你讲明了,还要歪缠。”“你便有奇症,料今晚也不会死。”
“就是皇帝老官儿敕旨宣召,好歹也等明日动身。”
说罢,便把手扯起那婆子,要赶她出去。
楚丹青则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选择帮忙说话。
他看得出来,这老乞婆话里头有真有假。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