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火道士他姓贾道号清风,年方二十四五。
也是这座英济圣王庙的庙主。
他踏着雪地,一径到井亭内来,问道:“你这一家眷属,哪里来的?”
老狐狸所化的婆子答道:“老媳妇是雁门山下居住,至亲三口。”
“因欲往西岳进香,途中遇雪,到此打搅。”
“适才村儿不知进退,偷了些酒吃,老媳妇已埋怨他半日了,望法官休责。”
贾道士应声说道:“这小事何妨,不劳挂怀。”
但是那两只眼睛骨碌碌,觑定背后的小牝狐,魂不附体。
堪羡村姑两鬓,乌云巧样梳。
生得不长不短,不瘦不肥,不细不粗。
芙蓉为面雪为肤,看他衣衫上皆齐楚。
贾道士心下火热,又有了想法,便说道:“这雪天出路,极是难为人,你娘儿受过辛苦了。”公狐狸瘸着腿跳起道:“便是辛苦,再得口酒儿下肚方好。”
老狐狸嗔着眼看他,便住了口。
贾道士继续道:“这井亭也不是安身之处,日里还好,夜里风括话的,怎过得。”
“殿后有洁净房子,来往客官常来借寓的。”
“请老娘到里面去煨些炭火,烘烘这些打湿的衣服也好。”
老狐狸一听,心中自然是欢喜了,只是却假做推诿的说道:“不消得,胡乱过一夜,明日便走路的。”贾道士看得出对方的想法,因而赶忙说道:“这天倒还不像晴的。”
“况这里山路崎岖极是难走,不比别处,便晴了雪,路土也还泥泞,我们兀自害怕,教这小娘子如何行动。”
“这庙宇是个公所,就住上十来日,哪个要你房钱,只管等天晴了,日色晒几日,却上路也未迟。”老狐狸未曾想,居然连钱都不收了,立刻说道:“多谢法官,只是打搅不当。”
贾道士听到老狐狸答应下来,心里也是一喜,立刻应着道::“说那里话,谁个顶着房子走。”“常言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就是粗茶淡饭,小道也供给得起,若不嫌怠慢,胡乱吃些,不用打火。”
公狐狸脸上的喜色都溢出来了,开口就说道:“娘!难得法官如此好善,我们便在房子里住去,夜里睡去,也做个好梦。”
老狐狸看着母狐狸道:“我儿心下如何?”
母狐狸眼中含羞,一脸的魅意说道:“但凭娘做主。”
贾道士见她应允,欢喜无极,便道:“小道引路了,随我进来。”
当下娘儿三口,随着道士从东廊下去,绕了又绕,只见两间新造的小小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