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年,待大王彻底整合国内,励精图治,即便再与大唐交涉,底气也足得多!」
高藏王沉默了。
渊净土的规划,充满了诱惑力。
不再做傀儡,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有可能让高句丽在唐帝国的压力下求得一线生机,乃至发展壮大。
这与他内心深处不甘受制于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他依然犹豫。风险太大了。
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激怒了李世民,引来真正的雷霆之怒呢?
「可是————唐人刚助我除去苏盖文,转眼便刀兵相向,岂非不义?天下人会如何看?」
高藏王找到了一个道德上的借口,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渊净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容。
「大王,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何来信义?唐人助您,非为高句丽,实为大唐自身利益,为除去不听命的苏盖文,扶植更易操控的代理人。」
「如今他们目的已达,正要开始收割成果。」
「我们若束手就擒,才是真正的不智!至于天下人?成王败寇!只要我们能赢,能守住,历史自会由胜利者书写!」
车厢内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高藏王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看似平稳却通向彻底沦为附庸的「温水」,一边是风险巨大却可能搏得真正独立的「烈火」。
遵从唐太子的要求,他可以暂时安稳,但王权旁落,国势日衰。
采纳渊净土的策略,他可能一战功成,真正掌握权力,也可能万劫不复,招致灭顶之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衣角,脑海中闪过苏盖文跋扈的身影,闪过唐人那看似谦和实则高傲的眼神。
闪过列祖列宗创业守成的艰难————
他不想再当傀儡了!
无论是苏盖文的,还是大唐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越烧越旺。
终于,他擡起头,眼中犹豫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光芒。
他看向渊净土,沉声道:「净土,你所言,虽有风险,却实为我高句丽唯一生机。本王————决定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压下去。
「具体该如何行事?唐军虽非举国而来,但李积、程知节亦非易与之辈,太子身边想必守卫森严。」
见高藏王终于下定决心,渊净土精神大振,他压低了声音,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
「大王明鉴!此事需周密策划,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唐军新定策略,意在长期经营辽西,初期必以稳固防线为主,警惕心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松懈。此其一。」
「其二,太子李承干,虽有谋略,但毕竟年轻,且身有足疾,行动不便。」
「他欲建功立业,稳固储位,未必会一直安坐于幽州后方。只要我们创造出合适的机会」,在退回幽州之前,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高藏王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其三,地点选择至关重要。」渊净土目光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