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盖农耕、工匠技艺、商贸流通、交通运输等诸多方面。」
「其水平高低,直接决定一国能调动多少资源,能制造何等器物,能支撑何等规模之远征。」
「欲发展海上力量,首需坚固耐用、能抗风浪之大船。此依赖于木材处理、
船体设计、帆缆制造等工匠技艺之精进,此乃生产力之一环。」
「需精准之航海术,辨识星辰、测定方位、绘制海图,此依赖于天文、算学、测量学之发展,亦属生产力之范畴。」
「需充足之后勤保障,能生产并储存大量不易腐坏之食物、淡水,乃至解决船员坏血病等远航疾病,此与农业、医药水平息息相关。」
「凡此种种,皆非旦夕之功。」
「需持续投入,积累经验,改进技术。依臣粗略估计,若政策得当,方向明确,大唐欲具备稳定探索远洋之能力,至少需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之不懈努力。」
「上百年————」李承干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时间跨度远超他的预期。
「然则,此事虽难,并非不可为。」
李逸尘话锋一转。
「目标遥远,更需及早布局。殿下如今便需开始培养海洋思维」。」
「海洋思维?」李承干若有所思。
「正是。」李逸尘颔首。
「即认识到海洋并非隔绝,而是通道;认识到海外有广袤土地、丰富资源与不同文明。」
「认识到控制海路、发展海贸,于国家财富积累、战略安全至关重要。」
「此思维,与传统重陆轻海之观念截然不同。」
「《管子·度地》篇中,虽主要论及河道,然其因其利而往之,可也;因其害而除之,可也」之思想,亦可引申至对海洋之认识与利用。」
「不能因海洋有风涛之害,便全然忽视其连通万国之利。」
李承干缓缓踱步,消化着李逸尘的话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下脚步,问道。
「先生所言,开阔了学生眼界。然学生仍有一问,还请先生解惑。」
「以先生之见,如今我大唐,在此世界格局之中,究竟居于何等地位?」
「与方才先生所提及之阿拉伯帝国、拂森国、天竺戒日王朝等邦国相较,优劣如何?唯有知己知彼,方能制定长远之策。」
李逸尘以手中的枯枝为引,开始系统分析。
「殿下此问,关乎国本认知。」
「首先,论地域疆土。」李逸尘的枯枝点在大唐疆域上。
「我大唐贞观年间,疆域东至安东,西尽安西,南抵日南,北逾阴山,临大漠。」
「实际控制区域东西九千余里,南北万里有余。境内囊括黄河、长江两大流域,关中、中原、河北、江淮、巴蜀、荆襄等富庶之地,地貌多样,资源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