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之事,如高句丽、西域,自是当前要务。」
「然这海洋之策,亦当从长计议,早作绸缪。」
「或许有生之年,学生未必能看到巨舰横渡重洋,抵达先生所说之地。」
「但若能为此奠定一二基石,使我大唐后世子孙,有能力扬帆于更广阔的天地之间,获取那利于万民之作物,拓展我华夏文明之影响,则于心足矣。」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长安城,太极殿内,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时值朔望大朝,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御座之上,李世民面容平静,听取着各部院寺监的例行奏事。
——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汇报着各地的民情、赋税、漕运以及边境寻常的摩擦。
然而,就在诸多常规议事即将结束之际,文官班列中,崔仁师手持笏板,稳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崔仁师的声音不高。
瞬间,许多原本有些松懈的官员精神微微一振,目光聚焦过来。
李世民目光落在崔仁师身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平静道:「讲。」
崔仁师躬身,语气恳切而恭敬。
「陛下,太子殿下代天巡狩,北上安抚边民,督师辽东,为国辛劳,已有月旬。」
「陛下总揽全局,勤于政事,日理万机。」
「臣等每每思及,皆感念陛下与殿下之辛劳,亦深以为忧。陛下乃万乘之尊,一身系天下安危,更当善保龙体,勿使过劳。」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御座上的反应,见皇帝依旧平静。
「然,国事繁巨,非一人一日所能尽揽。」
「为陛下分忧,乃臣等本分,亦是人子之孝道。臣观诸皇子之中,魏王泰,聪颖好学,德才兼备,尤精文史,于吏部参政期间亦颇有见解,且素以仁孝闻于宗室。」
「臣斗胆建言,可否令魏王殿下,于太子北巡期间,入朝协助陛下处理部分政务,一则可为陛下分劳,保重圣体。」
「二则亦可令魏王历练政事,以备将来为朝廷效力。此乃两全之策,伏请陛下圣裁。」
这番话,引经据典,冠冕堂皇,将让魏王参政的理由包装成了关心皇帝身体、遵循孝道、培养皇子能力,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
崔仁师话音甫落,仿佛信号一般,紧接着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
「陛下,崔御史所言极是!」
一位出身赵郡李氏的御史中丞接口道。
「《尚书》云,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陛下操劳,臣等感同身受。
魏王殿下贤名在外,若得辅政,必能谨慎持重,为陛下分忧。」
另一位与清河崔氏关系密切的给事中也朗声道。
「陛下,昔日汉室有东平王苍辅政之美谈,亦有贤王参赞机要之旧例。」
「魏王殿下乃陛下嫡次子,身份尊贵,才学广博,正是协助陛下处理朝政的最佳人选。此亦符合《周礼》所倡导之亲亲贤贤之义。」
短短时间内,接连数位出身山东或关陇世家大族的官员出言支持,言辞恳切,引经据典,将魏王李泰推到了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