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可借此良机,专注于东宫自身事务一或深化教化,或梳理吏治,或巩固与军中、寒门之联系。化被动为主动。」
李承干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若真能如此,确实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战略空间。
他之前一直被魏王及其背后的势力牵制,许多想做的事情都难以全力施为。
「再者,」李逸尘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洞穿世事的冷酷。
「陛下需要平衡,此为帝王术之根本。然平衡之道,在于掌控。若东宫势大,陛下自然倾力压制东宫。」
「可若魏王之势,因信行之便而迅猛膨胀,甚至隐隐有超越东宫、形成新的、可能失控的威胁之象时————陛下手中的权衡之砝码,又将移向何方?」
他微微停顿,让这个问题在李承干心中沉淀。
「届时,陛下之注意力,其制衡之手腕,必将更多地转向如何限制、防范魏王。」
「他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观察魏王的一举一动,去揣度其背后世家的真实意图,去防止这头他亲手扶持起来的猛兽」反噬。」
「人的精力终究有限,陛下亦不例外。当他的目光被魏王一方更多地吸引过去,落在东宫之上的审视,自然会相应减弱。」
「殿下承受的压力,亦将大为舒缓。」
李承干仿佛能看到那未来的场景。
父皇皱着眉头,看着魏王门下日渐喧闹的宾客,看着那些围绕信行利益纠葛不清的世家,不得不将更多的心力投入其中,以确保这平衡不会彻底倾覆。
而他自己,则可以在东宫这片相对宽松的环境中,继续积蓄力量。
这并非高枕无忧,而是将主要的正面压力和皇帝的忌惮,巧妙地转移了出去。
「先生此言,实乃————」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将祸水东引、借力打力的策略。
他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李逸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加上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砝码。
「况且,殿下需明了一根本之事。信行所掌,终究是钱粮信用,是经济之力。」
「此力虽能收买人心、滋养势力,如同水能载舟,润泽万物,然其本身,却无刀兵之利。」
「在真正的、决定性的力量面前,经济之力,往往脆弱。」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历史的沉淀感。
「昔吕不韦以巨富投资异人,权倾秦国,编纂《吕氏春秋》,门客三千,可谓富可敌国,势焰熏天。」
「然秦王政一纸诏令,便能令其饮鸩自尽,其党羽顷刻星散。」
「汉之邓通,受文帝宠幸,赐予铜山,可自铸钱,富甲天下,景帝即位,一朝籍没,终饿死街头。」
「前朝更不乏巨贾豪商,依附权贵,一时风光无两,然政权更迭,刀兵一起,其财富顷刻化为乌有,身家性命亦不能保。」
他看向李承干,目光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