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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将李逸尘关于信行的构想,转化为他自己的理解,形成一份能够呈递给父皇的奏疏。

这并非简单的复述,而是需要他消化吸收,用自己的语言,结合朝廷现状,将其阐述清楚。

尤其要突出其「制衡」与「可控」的核心,打消父皇可能存在的疑虑。

这并非易事。

有些概念的精妙之处,他需要反复揣摩才能理解透彻。

写写停停,不时将写好的部分拿起审视,觉得不妥之处,又将其划去重写。

李逸尘回到自己在幽州刺史府安排的临时居所。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厢房,一床、一桌、一椅,此外别无长物。

他掩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幽州的夜风带着北地特有的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夜空深邃,星子稀疏,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兵士整齐的脚步声。

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高句丽的战事,按照他与李积、程知节预设的方略推进,如果不出意外,此次军事行动应当能够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中原王朝多年的边患。

程知节渡河诱敌,李积在西岸布下口袋阵,高句丽若真敢兵行险着偷袭「太子行营」,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旦其埋伏的精锐和可能的奇兵被歼灭,高句丽本就不稳的内部必将崩溃,平壤指日可下。

战事的顺利,意味着一个关键变量的改变李世民的命运。

在原有的历史轨迹中,李世民于贞观十九年御驾亲征高句丽,久攻安市城不下,天气转寒,粮草不继,被迫班师。

据说在班师途中,李世民还受了伤,加之多年征战积累的暗疾,身体状况开始下滑。

此后,他逐渐沉迷于方士丹药,最终在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享年五十二岁。

如今,东征未发生,御驾亲征带来的劳顿、可能的伤病风险自然消除。

高句丽问题由太子督帅、李积等名将执行,以更小的代价,更短的时间解决,这对李世民的精神和身体而言,无疑是一种减负。

但是,这就能必然延长他的寿命吗?

李逸尘无法确定。

历史的惯性是强大的,个体的生命有其自身的规律。

李世民晚年是否走向昏聩,后世史家众说纷纭。

有认为他晚年确有功成名就后的骄矜,有纳谏不及早年之憾,也有滥征摇役、追求长生之过。

但也有史家指出,所谓「昏聩」多有夸大,其晚年仍在致力于稳定边疆、梳理内政。

一个普遍的观点是,李世民在贞观二十三年去世,某种程度上「保全」了他的英名。

若他如唐玄宗李隆基那般长寿,其历史评价或许会复杂得多。

李逸尘的目光投向长安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看到那座帝国的心脏。

李承干在他的引导下,确实发生了蜕变,从那个暴躁逆反、自暴自弃的储君,逐渐转向沉稳、有担当、开始思考治国根本的继承人。

但李承干的根基尚浅,威望仍需积累,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魏王李泰及其背后的支持者虎视眈眈。

此时此刻,大唐最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权力核心,一个能够给予李承干足够时间和空间去成长、去布局的稳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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