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他自认是明君,勤政爱民,开创了贞观之治。

他想起高明小时候,蹒跚学步,因跌倒,会哭着向他伸出手。

那时他会心疼地抱起儿子,轻声安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子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奏对和训斥?

军报静静躺在御案上。

上面记录着太子的功绩,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恐惧。

太子的势,已经成了。

在军方,有李积、程知节这样的大将执行他的方略,并取得赫赫战功。

在地方,他能迅速安定幽州,推行新政,赢得民心。

在朝堂,那些「深入基层」的官员,俨然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太子党」势力。

这条潜龙,已经不再是困于东宫浅滩的孱弱之躯。

他的鳞爪已然锋利,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那么,他这个皇帝,该将这条逐渐展露峥嵘的潜龙,摆在何处?

是继续用猜忌和打压的锁链束缚他,直到某一方不堪重负,酿成惨剧?

还是————试着放开一些缰绳,给他空间翱翔,同时也为自己,留出观察和制衡的余地?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走到殿窗前。

他站了许久,直到双腿传来酸麻之感。

「王德。」他低声唤道。

一直守在殿外的内侍监立刻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躬身听命。

「传旨。」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恢复了帝王的决断。

「太子督帅有功,安定北疆,着即赏赐东宫属官,有功将士,按律叙功。」

「待太子回京,朕————要亲自听他奏对辽水之役详细始末,及幽州新政得失。」

「是,陛下。」王德恭敬应下,悄悄擡眼看了看皇帝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峭。

魏王府。

房内门窗紧闭,将午后的天光与暑气都隔绝在外。

坐在主位上的李泰脸色失去了血色。

他一动不动,肥胖的身体深深陷在宽大的坐榻里,像一座正在缓慢融化的肉山。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精明或讨好光芒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着,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繁复的藻井,没有任何焦点。

派出去的刺杀行动————失败了。

不,甚至不能用失败来形容。

是根本没有找到目标。

太子根本不在那座看似戒备森严的行辕里。

那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个消息,与辽水前线那份详细战报几乎是同时传到他耳中的。

战报上清楚写着,太子李承干如何与李积、程知节定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如何以自身为虚靶,诱使高句丽精锐落入圈套,一举歼敌,从而奠定了整个东征胜局。

功绩是太子的。

深谋远虑是太子的。

将士用命,也是为了太子。

他李泰这段时间在长安上下跳,联合世家,积极参政,所营造出来的那点「贤王」气象,在那份沉甸甸的军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杜楚客静立在下方,微微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能听到李泰粗重却压抑的呼吸声,能看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