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离了庄子,直向东南而行,黄天并不急躁,安步当车,每日行约八十里,一边行路,一边欣赏沿途风物。
当然,这一途也并不是没有阻碍,山贼群匪、豺狼虎豹、凶恶乞丐————都打过他的主意,结果自然毫无疑问,悉数被他打杀。
而他的事迹被一些百姓所闻,传得颇为玄乎,有好神鬼怪异之事的士子知晓后,收拢多方传言,写下一篇小文:「有童子怀异术,自西北来,独行千余里,过一野径,有十余盗劫旅人,童子扬袖,似有风雷击,群盗即死。
暮宿荒岭,遇群豺窥伺,目灼灼似鬼灯,即拾松枝,信手掷之,枝贯双颅,余兽尽骇散。
行至大河,津渡无舟,遂摘河畔初荷一叶,叶径不盈二尺,趺坐叶心,荷乃浮沉,贴波而渡,岸上观者无不瞠目————
挟风雷于袖底,藏山海于方寸,此非奇人耶?」
行了千多里,离玄洞山还剩数十里时,黄天全身的行头都换了个遍,足踏青圆头履,丝绦束在腰间,浅青道袍若雨后远山,袍袖翻飞间,隐见云纹流转。
身下还有一鹿,此鹿通体如雪,眸似清泉,角若白玉,奔走间轻盈自然。
而之所以面貌焕然一新,无疑要感谢一路上乐于奉献的匪盗们,不是他们「倾囊相授」,黄天也不至于换上这一身新行头。
至于这鹿,则是于林间偶遇,适时白鹿不知何缘故伤了前肢,见了黄天也不惧怕,反而冲他呦呦哀鸣,黄天也就顺手救治。
伤好后,白鹿欣喜不已,与黄天分外亲近,驮着他行走林间。
飒飒~
白鹿轻盈如飞,倏忽间便穿过一片片林丛,时至午后,终于得见一高山,这山层峦叠嶂,巍峨矗立,外有一片薄雾如丝带环绕。
「这便是玄洞山了————」
黄天轻轻拍着鹿角,「我已到了,你可离去。」
白鹿却颇为灵性地摇头,呦呦叫了两声。
黄天立时明了它的意思,轻声笑道:「既如此,我们便一同进去吧,只是这雾迷惑方向,你须听我指引。」
这迷雾不是玄洞山的试心大阵,只是阻隔凡人进入的迷阵。
「呦呦~」
白鹿缓缓步入雾中,接着在黄天的指引下,东走十几步,西行数十步,像是兜圈子般来来回回走动,终于,噗的一声,穿过了雾气,一番美景映入眼帘:
山巍巍,向阳处金翠,阴凉处青苍,水潺潺,流水过石叮咚响,直如玉磬轻敲,群花开如海,风一摇便似流霞飞起,清香盈鼻。
又有数十人立在山前,有的身穿锦绣,看起来像是富商,有的佩刀带弓,如江湖武夫,有的头戴方巾,若文人士子————
这些人闻得动静,齐齐朝黄天望去,看到他后,皆是一呆。
却见,童子玉质金相,骨秀神清,白鹿通体皎皎如月华初泻,二者相和,真个是:
遥见青崖鹿影翩,童子衣裳染岫烟。
蹄踏苔痕三分露,角衔桃华半壑泉。
忽向流霞深处隐,突闻玉磬雾中传。
空山影落清涧响,浮云流水自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