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神色平淡道:「大阵既起,两刻钟内出阵者,可为老师入室弟子,一日之内闯过者,可为记名弟子,余者不录,自哪儿来,回哪儿去,不得在山中逗留。」
话毕,他一挥袖,「入阵吧。」
众人呼吸逐渐沉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开始入阵,而这人,正是黄天,他从白鹿背上跃下,不疾不徐地走入灵雾之中,神情自然。
他进去后,其余人一咬牙,也不再犹豫,逐一步入其中。
阵外,蓝衣道人灵目绽光,随时关注着阵中的一切。
「也不知今次是否有人能出阵?」他猜测道,「那小童,似有奇异,清灵神秀,气质不俗,或许能在一日内通过试心大阵。」
杏袍道人捋须道:「未必,奇异之人见得多了,哪年不见几个,可最后不还是困于大阵,沉沦其中?」
蓝衣道人呵呵笑,「师弟,要不我们打个赌,若他闯过大阵,成了你我这般的记名弟子,你便赠我一尾金雪鱼,反之,我将血珊瑚予你一株。」
金雪鱼和血珊瑚,不算多么贵重的灵物,他这打赌,大半是为了解闷。
杏袍道人闻言思忖几息,答应下来,「不过一尾灵鱼而已,若他真入门,我不仅给师兄你一尾,再赠一尾给我们这位小师弟,算是见面礼了。
蓝衣道人抚掌而笑,「师弟果真大方!」
杏袍道人微微摆手,同样目泛灵光,望向阵中的诸人,只见一众人等,皆如陷痴狂,或大笑,或悲泣,不一而足。
看了稍许,他微微摇头,「除了那童子,其余人尽沉沦幻境,无法自拔,想来没人能脱阵而出了。」
「这试心大阵,共有幻境数十重,过得一关,复有一关,天人极乐、生老病死、富贵荣华、贫贱悲凉————唯有心志极坚者,方能破开重重幻境,走出大阵。」蓝衣道人感叹,「犹记得我昔日出阵后,一身冷汗浸透衣裳,后怕不已。」
杏袍道人深有同感,「我也曾被困阵中近十一个时辰,还是某一刻猛然醒悟,才连破最后数重幻境,走出大阵,侥幸非常。」
二人对视一眼,都格外感慨。
玄洞山收徒,不像此界诸多上宗大脉一般重视背景、资质等,它最重心性,非心性坚定过人者不收。
而之所以如此,玄洞山弟子们都有所猜测,自家老师,玉阳真人,尝试突破真仙失败,虽于天劫下逃得一条性命,但也因此沦为散仙之流,几无长生可能,除非他能连渡九次天劫,登临真仙,但这可能性太小太小,古往今来,都不见几个成功的例子。
初时玉阳真人也消沉多年,后不知何缘故重振道心,一意苦修,磨炼神通道法,千余年来,竟连过六劫!
六劫之后,玉阳真人才于玄洞山立下宗脉,设下试心大阵,收徒尤重心性,许是在他看来,求道之心愈坚,才能如他一般,愈有可能走到最后,至于背景、
资质这些东西,都可以用资源来弥补,相对而言没那么重要。
当然,这一切都是弟子们的猜测,谁也不知道玉阳真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哗~」
大阵之中,一重重幻境在黄天眼前展开。
天阙玉宇,万千紫气浩荡垂流,仙乐袅袅,黄天一眨眼,便发觉自己坐在了九霄宝座上。
头戴冕旒,身披银河般的长袍,下方,万仙恭礼,众圣来朝,一仙官捧册唱诵:「贺大天尊历劫圆满,重回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