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仙圣一同拜下,人人恭敬,个个有礼,黄天端坐于銮,俯瞰一眼,不为所动,悠悠一叹,「弥罗殿上虚名累,林泉风月本来真,何须圣德朝仙阙,青松树下养精神。」
轻轻挥动如云袍袖,下方众仙旋即消散无形。
画面一转,一座仙苑之中,云霞氤氲,有仙姬二十四人,或捧佳酿,或执罗扇,或弄瑶笙,一仙姬轻启丹唇,「真人仙姿道骨,可愿与妾身等共赴巫山?」
黄天听了只觉好笑,自己此间,仍是童子之身,这幻境竟还幻化出仙姬美妾来诱惑他,压下心中的揶揄,他清声道:「外鼎虽美,终是假合,内药方真,只在坎离!」
话毕,一众仙娥尽作飞烟散去。
眼前又是一变,上下阴森森,冷凄凄,擡眼一瞧,竟身至阴曹地府,左右四方,铜蛇铁狗,夜叉怒目,判官扬声厉喝:「汝造下杀孽深重,应受刀山火海,剥皮拔筋之刑!」
黄天却只是一笑,「业由心造,亦由心灭。」周身霎时绽放无量光明,阴曹顷刻被照耀崩塌。
接着,又是重重幻境变化,磨炼七情,七情似炉火煅烧,捶打六欲,六欲若斧凿考验。
然诸般种种,皆不碍于心,每过一重幻境,大阵之中的黄天便向前迈出一步,仅仅片刻,他就行至大阵边缘。
「怎的会这般快?!」
阵外,蓝衣道人瞠目,灵力涌动,须发飞扬,「不过眨几下眼的工夫,他竟然就快出阵了?!」
杏袍道人亦是惊异,「难道他未陷入幻境中?不,不可能,此阵乃是老师亲自布下,纵是阴神、阳神大修入内也会困溺,他分明只是个凡人,即便会一两门江湖异术,也万万不可能不被幻境影响。」
「难道是因为他是孩童,所以无欲无求?」蓝衣道人猜忖,继而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何来的无欲无求?世人凡降生始,就有欲望,待知晓世事后,更是好美食、美酒、美人————诸欲不减。」
杏袍道人咋舌:「许是他赤子之心,一颗道心明透无碍,是以能不为幻境所迷。」
蓝衣道人怔了怔,觉得有点道理,忽然又想起什么,「若他两刻钟内脱阵而出,即可为老师入室弟子!」
杏袍道人闻言,连忙看向阵中的黄天,只见后者已经一只脚迈出了大阵,下一刻,第二只脚也迈了出去!
一出大阵,虚空中募地响起一声清亮的玉磬之声,声音传荡四方,久久回响,惊飞山中鸟雀。
大阵外,黄天睁开双眼,眼眸清明,回望一眼试心大阵,心情平静。
他平静,二道人却不能平静。
因为,太快了!
从黄天入阵开始,就没有停下脚步,一息一迈,若闲庭信步,转眼间就走出了让他们至今仍心生后怕的试心大阵。
更重要的是,黄天在两刻钟内出了阵,这就意味着,玄洞山将再多出一位入室弟子!
二道人对视一眼,连忙迈步行至黄天身前,对着只到腰间的童子恭敬见礼,「刘远昭、方涂新见过师兄!」
即便黄天如今没有一分修为,但他们二人作为记名弟子,见了入室弟子仍要称呼一声师兄,除非他们迈入阴神之境,被玉阳真人认可,方可成为入室弟子。
事实上,玉阳真人的十余名入室弟子,大多都是从记名弟子转变而来,真正如黄天这般直接成为入室弟子的,仅有寥寥三、四人。
与二人客气见礼后,黄天神色一动,向天际望去,刘远昭二人同样擡眼看去,只见重山之后,有二十余位道人飞在天上,有的冯虚御风,有的脚踩云雾,有的架着飞梭,显然都是被那玉磬之声惊动,飞起查看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