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秦忘川铺开数张草图,正自学阵法。
门外立着个人影,迟迟没有动静。
那只抬起的手,悬在门板前,落了又收,收了又抬,终究没敢叩下去。
还是趴在前院的白露起身,将门拉开。
周恒被这一下弄得有些局促,怔在门口,半晌才迈步进来。
一路来到屋内。
“来了啊。”
秦忘川没有回头,笔下也未停,仿佛早算准了他会来。
周恒嗯了一声,在一旁坐下。
屋里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
他张了几次嘴,话到喉头又咽回去,反反复复,像是在心里掂量该从哪儿说起。
良久。
“战争太可怕了。”
秦忘川没接话,只搁下手中的笔,侧过身,静静听着。
“不……”周恒说着自顾自地摇头,“可怕的不是战争。”
“是死。”
他垂着眼,指节无意识地抠着膝盖。
“我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死在我面前。前一刻还在跟我说话,后一刻就没了气。”
“那种感觉……”
屋里又静了一瞬。
周恒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秦忘川。
“秦忘川,你杀过人吗?”
“杀过。”
答得太快,也太平淡,平淡得不像在说杀人这种事。
周恒整个人一震,那双眼睛骤然瞪大。
“杀过?!”
“嗯。”
“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