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这一切,我们便为陛下议定了睿武显宗」之号,全称便是大宿显宗睿武皇帝」。」
大宿,正是他们的国名。
「大宿...」杜鸢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既是宿」国,难怪会是宿王。」
这话听得众人心头一动,却碍于仙凡有别,不敢贸然追问,只得将疑惑压在心底。
还是太子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指着那具空置的石棺,急切问道:「仙长,我父皇这般情形,莫非当真不妥?」
前面七位先帝的牌位都在此处,且皆早逝,他父皇如今虽还算硬朗,在位日久,可架不住这般诡异凶险的情形,万一有个不测...
太子越想心越沉。
杜鸢却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们为皇帝议号之时,他登基尚且不久吧?」
「不足三年!」太傅连忙应声,语速急促。
当时皇帝登基未满三年,不过朝野已初步平定,故而他们议定的名号,才比前面七位先帝强上许多。
毕竟此前七位,非冲」即殇」,虽不算恶号,却皆是下等名号。
听到这里,杜鸢缓缓颔首道:「三年时光,终究还是太短了。帝王一生的是非功过,哪里能凭这短短三年便盖棺定论?」
话音刚落,杜鸢擡眼看向太傅与东宫诸臣,目光扫过众人错愕的脸庞,问道:「若是以如今的情形来看,你们觉得,该如何给他议定名号才好?」
「如今?」
太傅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一团。身旁的东宫诸臣也皆是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茫然。
仙长这话,到底藏着什幺深意?
不过片刻,最先回过味来的竟是一直不算聪慧的太子。
他浑身一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地宫砖石之上,带着哭腔朝着杜鸢问道:「仙长,我、我父皇当真没救了吗?」
自打仙长寻来,太子便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后续种种异状,更是一步步坐实了他心底的忧虑。
如今听到这话,他哪里还能自欺欺人,说父皇依旧健朗?
旁边的东宫大臣们这才恍然醒悟:
仙长分明是看出大宿国祚将危,特意前来点化太子,帮他们渡过难关!
如此说来,仙长此刻提及议号,岂不是意味着天子已危在旦夕?
一念至此,群臣无不骇然,纷纷俯身跪倒,身躯微颤,却不敢悲呼出声。毕竟皇帝只是「将死」,而非已然驾崩。
杜鸢看着跪在面前的太子,轻轻摇了摇头道:「你父皇能撑到如今,连我都觉得惊讶。若是你当真为他着想,便让他早早安歇吧。」
指尖触及牌位的瞬间,杜鸢便已看清皇帝的命格如同一件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瓷器,本该早就崩解溃散,却不知为何的维持着原样立着个人形。
此前他虽见那代表皇帝的老龙日薄西山、病骨支离,却着实没料到,竟是这般难堪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