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也不想允许克拉克这样沉沦下去,直到他自己走出。
诚然,让克拉克自己战胜恐惧或许更有效果,但.
他自私,他不忍心看到那孩子如此折磨自己。
洛克·肯特。
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从门缝里渗出,勾勒出那张憔悴的脸。
洛克就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挤进来。
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少年,目光锐利。
“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责备,也听不出同情。
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冷静。
克拉克几乎是下意识地让开了些许空间。
这个动作微乎其微,但足以让洛克推开门,踏入了房间。
门内的空气混浊而压抑。
洛克的目光快速扫过原封不动的餐盘、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最后落回克拉克身上,看着他几乎想把自己缩进墙壁里的样子。
“看来你这三天过得不错,”
“.”
克拉克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嚅动了一下。
“嗯。”
他似乎想反驳,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头垂得更低。
“看着我。”
克拉克浑身一僵,但还是对上了洛克的视线。
“你在害怕什么?”
他的叔叔单刀直入,问题尖锐无比:
“害怕你自己的力量?害怕再次失控?害怕你身体里住着一个连你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克拉克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洛克牢牢锁定的目光钉在原地。
“红氪石就像一面照妖镜,孩子。”
语气放缓了些,但洛克说的却依旧冷静得近乎残酷:
“它没给你添加任何新的东西,它只是把你心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全部扯了出来,放大到了极致。”
“让你亲眼看看,如果完全放弃控制,彻底放纵,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着,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逼近克拉克:
“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感觉如何?”
“看到那个‘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后,你就打算用一辈子躲在这个黑屋子里,一边恐惧一边后悔的方式来应对吗?”
“这就是你选择的解决方案?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然后指望问题自己消失?”
“不……我不是……”
克拉克终于发出声音,“我只是控制不住……我差点杀了迪奥!我毁了……”
“还来得及!克拉克!”
洛克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迪奥还活着!哥谭还在!最坏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你,现在清醒地站在这里,为你差点做出的行为感到恐惧和后悔。”
“真正的怪物不会后悔,克拉克!”
“现在的你,只是因伤害了他人而痛苦得想要消失的孩子!”洛克的目光灼灼,“力量从来不是原罪,失控才是。”
“还记得当年我对你和迪奥说的话吗?”
“力量只是工具。”
“而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恐惧它、逃避它,而是学会如何真正地、百分之百地控制它!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把你变成它的奴隶!”
“理解力量,敬畏力量。”
“最后…思考你可以用这份力量去做些什么。”
“克拉克。这些都是你的抉择。”
言罢。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克拉克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那些他逃避了三天的事实被如此赤裸而残酷地摊开在他面前,强迫他去正视。
洛克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看着克拉克,给他消化的时间。
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需要这个少年自己做出抉择。
——
又是几天过去。
肯特农场的二楼窗帘终于被重新拉开。
阳光得以再次洒满那个曾自我封闭的房间。
克拉克·肯特慢慢恢复了原状。
他重新穿上干净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背起书包,在玛莎担忧又欣慰的目光和乔纳森鼓励的拍肩下,再次踏上了通往小镇高中的路。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熟悉却带着一丝陌生感。
他找到了拉娜,在她家的门廊前,磕磕绊绊、真诚地为之前自己的失控和带来的困扰道歉。
“我之前就感觉很奇怪。”拉娜只是温柔地摇摇头,眼睛里盛满了理解:“但克拉克。你回来了就好。”
他又找到了克洛伊,在校刊报社杂乱无章的办公室里。
连续鞠躬十二次。
这才让克洛伊放下相机,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地直率:“欢迎回来,傻大个。”
“.”
‘企鹅小姐’的报复,一如既往。
接着,他也来到了橄榄球队的训练场边,对着所有队员,为那场比赛的突然离场和后续的消失道歉。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责怪他。
队员们反而显得十分雀跃,纷纷围上来,不是追问他的去向,而是兴奋地谈论着后续。
“嘿!肯特!你肯定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副队长勾住他的脖子,兴奋地嚷嚷,“阿诺德教练!他被校长开除了!就因为我们那场‘虽败犹荣’的比赛,最后引来了国家体育协会的关注,一查就查出一堆烂账!”
“何止开除。”
另一个队员插嘴,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八卦的兴奋,“听说还被查出挪用球队经费、受贿、甚至和地下赌球有牵连!直接被警察带走了!估计得在牢里蹲上好几年!”
不过最让大伙惊讶的是。
那份直接扳倒阿诺德教练的匿名举报信,源头居然来自他们的队长
那个一向以教练马首是瞻的杰森。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反水,但这无疑为这场风波添上了最戏剧性的一笔。
克拉克听着,脸上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笑着点头。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正轨,甚至变得更好。
恶人伏法,朋友依旧,阳光明媚。
而在训练结束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