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克骤然变得冰冷的眼神注视下。
荣恩并未退缩,他只是微微颔首,用那平稳的语调解释道:
“洛克先生,你感知到的那个存在,我们宇宙人称之为‘毁灭日’。它并非自然造物,其起源…”
“是一场源自远古氪星.持续了数年的残酷实验。”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一名氪星的流亡科学家在一个蛮荒星球上,所进行的一项骇人听闻的创造。他捕获了一个原始的氪星婴儿,通过克隆技术,开始了无尽的死亡循环。”
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悲悯,荣恩叹息道,“他将克隆体投入致命的恶劣环境,让其死亡,然后收集其基因碎片,在下一次克隆中融入上一轮的基因因子,而后再次投入……”
“就这么如此反复,以科技手段强行加速,让其经历了数十万次、乃至数百万次的死亡与重生。相当于让其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迫经历了数百万年的超速进化。”
“最终.它诞生了。”
“一个只为生存和杀戮而存在的终极生物兵器。”
“shik'lrith。”
“或者用地球语来说.”
“——毁灭日。”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毁灭降临之地的一切生命。而且更可怕的是……”荣恩的语气加重,“它从无数次死亡的痛苦中获得的,不仅是强大的力量,还有一种近乎诅咒的特性:它每一次被杀死,都会复活,并且会对曾经杀死它的方式产生近乎绝对的抗性。”
“毕竟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深深烙印在它的dna中,这使它憎恨所有生命——”
说到这里,荣恩的目光明确地转向了一旁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克拉克。
“尤其是那承载着氪星之血的生命。”
“在它混乱而狂暴的感知中,氪星人的生命信号,如黑暗中的火炬,是它最优先、最渴望摧毁的目标。”
“氪星人……是在说我吗?”
克拉克愣住了,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
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突如其来的恐慌。
“你的意思是?”
洛克眉头紧锁成了川字,他已然明白了荣恩的潜台词。
荣恩肯定地点头,视线转回洛克,语气无比严肃:
“没错。只要克拉克先生活着,无论他逃到哪里,毁灭日都会像最执着的猎犬,跨越一切障碍追杀而至。”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在您这布下了强大魔法结界的农场里,利用主场优势进行防御和对抗,或许才是……相对最安全的选择。”
“撤离,只会将灾难引向无辜的人群,并且无法摆脱。”
“……”
洛克沉默了片刻。
他哪能听不出来火星猎人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在说:
兄弟,别想着跑了,这不仅仅是我的事。
你侄子也已经被这个不死的怪物标记成了终身追杀目标,现在逃跑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这里,直面它,解决它。
空气凝固,远方天际的血色,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一场原本计划中的避难,瞬间转变为不得不进行的背水一战。
洛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避险?跑路?带着家人一走了之,这确实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毁灭日再强,地球能人辈出之下总有周旋的余地。
至于它会不会危害他人……
说句冷酷的话,那并非他洛克·肯特必须背负的责任。
他只是一个想守护自家人的农场主,而不是救世主。
可荣恩的最后几句话,尤其是关于克拉克被锁定为永久追杀目标的那部分,彻底扭转了天平。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这个怪物会像跗骨之蛆,永远纠缠着克拉克,无论他们逃到哪里,灾难都会随之降临。
而且随意的将危险引向未知的无辜者,更非他的家人们所愿看到的。
看向众人,洛克问出了一个其实答案早已明了的问题:
“你们……想走吗?”
回应他的,是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
“走?我们能去哪?”
乔纳森第一个开口,坚定道,“这里是肯特家!是我们的土地!”
玛莎紧紧挽住丈夫的手臂,用力点头,眼神表明了一切。
克拉克上前一步,眼眸中虽然还有一丝对未知强敌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澄澈的担当:
“小镇上还有皮特、拉娜、克洛伊……很多我的朋友。叔叔,我不想把危险带给他们,更不想一走了之。”
迪奥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冷哼,他的态度再明确不过。
至于萨拉菲尔?
他抱着昏迷的凯拉,望向森林的方向,小心翼翼道:“森林里还有我的朋友们,爸爸。”
布鲁斯:我现在该说话吗?
看着家人们毫无退缩的眼神,洛克脸上最后一丝凝重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感慨,仿佛在抱怨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你们真是的”
目光越过家人,洛克望向主屋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以及屋檐下那个在寒风中轻轻摇曳的冬青环。
“就是可惜了…”他轻叹道,语气里混杂着一丝遗憾,“今天晚上,可是平安夜啊……”
“吼——!”
远处传来的怒吼声滚滚碾过冰封的田野,直逼农场!
平安夜的钟声尚未敲响,战争的号角却已先行吹响。
目光锁定在远方那不断逼近的血色天际线上。
那里,一片浓稠、污秽.
一片猩红的天幕,正以吞噬万物的姿态,翻滚着、咆哮着,蛮横地推平一切,急速逼近!
所过之处,枯草化为飞灰
冻土寸寸龟裂,连风都染上了铁锈与硫磺的气息。
洛克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