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姆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天板上,那里只有一片斑驳的污渍。
骗人的……
布洛克的话语在他脑海里回荡。
平均水准…
很久没练习……
那他这个所谓的海军陆战队的神枪手兵王,被一个坐办公室的中年人空手在几秒内缴械制服,又算什么?
超级废物吗?
他一直以为,哥谭警局的失败,是因为从上到下都是一群无能的酒囊饭袋,是体制的腐朽和个人的懒惰共同造就了这个泥潭。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如果连被他视为早该被时代淘汰的戈登,都拥有着能瞬间放倒他的实战能力…
如果这种能力在警局里曾经只是‘平均水准’……
那他一直以来坚信的认知,岂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利亚姆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依然觉得去码头区面对那个‘巨大怪物’是送死。
他依然觉得哥谭烂透了。
但…
他还是抬起脚。
踉跄地朝着传来警笛声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淅淅沥沥的雨水开始落下。
在柏油路面溅起细小的水。
行人匆忙躲避,错愕地看着一辆接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如被激怒的兽群,撕破雨幕,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从路边飞驰而过。
轮胎碾过积水,带起浑浊的水帘。
这下甚至就连平日里嚣张跋扈、在街角逡巡的黑帮分子.
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惊恐地贴着墙壁,目送着这支不同寻常的车队呼啸而去。
“见鬼……这是谁捅了马蜂窝?把条子们刺激成这样?”
一个混混低声嘀咕,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不像他们熟悉的、总是慢半拍且充满无力感的哥谭警方。
“轰——!”
而伴随着引擎轰鸣,为首的那辆老旧警车上,气氛同样凝重。
布洛克坐在副驾驶,肥胖的身体几乎塞满了整个座位,车窗外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仿佛浇灭了他方才在警局里被戈登点燃的那点热血。
他叹了口气,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有些微弱:
“吉姆……虽然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让我这老家伙心里也燃了一把火……”
“但……但我现在看着窗外的雨,这心又凉了半截……我……”他搓着大手,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我们的火力也不知道够不”
布洛克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戈登突然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在湿滑的路面上操控着车辆疾驰,另一只手却快速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戈登没有寒暄,竟直接对着话筒低声道:
“帮个忙。码头东区,第七码头。‘国王’陛下。”
“……”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一个年轻、冷静、带着些许奇异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地回荡在警车之中:
“上次的事情,你可到现在都还没给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你想好这么做需要付出的代价了吗?詹姆斯·戈登先生。”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惊讶
那个男人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戈登脸上也是如此。
他没有任何表情,干脆利落地便将电话挂断,又随手将手机扔在操控台上。
“是他?”然而布洛克的眉头则紧紧蹙起,他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戈登,声音因震惊而拔高:“是他!”
“吉姆!你他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和那家伙做交易!和那个掌控着冰山俱乐部的‘国王’!”
“我知道…布洛克…”
戈登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幕笼罩的道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我一直都知道…但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我才真正肯定了这个想法,并且…决定这么做”
雨势愈发之大。
水珠拍打着挡风玻璃,让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摇摆,试图扫清视野。
“在这座城市,布洛克…”
“仅仅拥有‘正义’是不够的,它太脆弱,太缓慢…你看到了,我们拼尽全力,可能连一个突然出现的怪物都应付不了。”
“而‘恶’…在这座城市是必须存在的,它如同影子,无法根除…既然无法消灭…”
深吸一口气,戈登的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
“那为何…不能由我们,亲手扶植起一个‘恶’?”
“一个必要的恶…一个至少能在某些时候,帮我们解决掉那些我们无法解决麻烦的‘恶’?”
“一个…名为‘恶’的救世主…”
“……”
布洛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戈登这残酷而现实的‘哥谭底层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是颓然地靠回座椅,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啊,吉姆。”
“他能帮我们解决问题仅此而已布洛克。”
没有再看自己的搭档,戈登只是猛踩油门。
让警车发出咆哮,冲破雨幕,带着车队朝着码头区义无反顾地冲去。
毕竟
从拨通那个电话起
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为了哥谭哪怕一丝渺茫的秩序
他也愿意赌上一切,哪怕是
——与恶同行。
——
ps:
利亚姆·霍克利:枪鹰。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神枪手,曾在巴拿马和黎巴嫩服役。
后加入雇佣兵组织,来到哥谭走上犯罪道路。
他痴迷于金钱、枪支和他的搭档枪兔。
重生后第一次亮相是在——贝恩:征服第 9期封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