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做完这一切后,他还顺手拂了拂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暧昧,只有一种近乎挑剔的完美主义。
似乎是感知到了怀中躯体的僵硬,迪奥这才慢悠悠地擡起眼帘,对上她那双写满了羞恼与困惑的猫眼,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恶劣趣味的弧度。
「你以为是什幺?赛琳娜小姐?」
他轻声问道,语气无辜。
「你的扣子松了一颗,这可不太优雅。」
「你——!」
赛琳娜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恶劣的男人从头到尾耍了一遍。
一股混杂着羞耻的热流直冲头顶,让她几乎想当场亮出爪子。
她猛地从迪奥怀中窜出来,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了半步,刚才的游刃有余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和戏弄的愠怒。
她胸口起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试图抢回一丝颜面。
「哈!很好!迪奥,你厉害!」
她双手抱胸,扬起下巴,试图用嘲讽掩盖内心的窘迫,「有本事今天晚上别回家!和老娘去下面的酒吧喝个痛快!看谁先趴下!不敢来的就是懦夫!」
「你就一辈子喝你的葡萄汁去吧!」
赛琳娜近乎羞恼地道出了这句挑战.
「顶撞老板,扣五百!」迪奥冷笑。
「?!」
「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幺刻薄话,却最终只是不甘地吐出一个音节。
接着也不再等迪奥的回应,便愤然转身。
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急躁的动静,几乎是在跺着脚离开。
连带那窈窕的背影,都写满了不爽、
「砰——!」
看着被赛琳娜狠狠带上、还在微微震颤的房门。
迪奥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
很好,感谢伟大的赛琳娜小姐。
让他的烦躁终于消散了一些。
不过…晚上不回家,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哥谭肯定比面对家里某个真正的『魔丸』要轻松得多。
而且现在还是暴风天,自己有十足的理由留在哥谭,毕竟恶劣天气下,俱乐部更需要『』国王』坐镇…
说实在的这个借口完美无缺。
他几乎要说服自己了。
可当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狂风骤雨蹂躏的哥谭
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变形,街道上零星的行人狼狈地奔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风雨中飘摇。
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来。
那个男人可是拍着他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家里,就交给你了。」
那不是请求,是信任。
是将那片土地,那座房子,以及房子里那些麻烦不断、却同样拥有肯特之名的家伙们,托付给他的信任。
他,迪奥·肯特,或许现在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是支配世界让所有人臣服于脚下的快感
他享受哥谭这些蠢货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
但…
承诺就是承诺。
尤其是对家人的承诺。
这种名为『爱』的引力,有时候比威胁更让人无法挣脱。
外面是暴风雨,家里那两个小崽子说不定正因为雷声而哭闹,或者又在拆家。
克拉克那个傻大个可能还在外面帮人修屋顶,神都那小子不添乱就谢天谢地,萨拉菲尔心思全在动物身上…
乔纳森叔叔和玛莎婶婶年纪
好吧,他们还年轻,但他们面对那两个.特别是但丁那个魔丸还是太费力了.
如果连他也选择躲在哥谭的温柔乡里,那农场会变成什幺样?
父亲回来时,会看到什幺?
一片狼藉?
不。
绝对不行。
我迪奥·肯特早就能支撑起这个家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带进一股潮湿的冷风和水汽,打断了迪奥愈发自得的思绪。
奥斯瓦尔德·科帕特
企鹅人先生,此刻正一边用手帕擦拭着他那几乎要被风雨吹变形的礼帽,一边骂骂咧咧地往里走。
他那略带尖锐的嗓音充满了不满:
「见鬼的天气!该死的『勒内』!连哥谭也跟着凑热闹!码头的货都延迟了,俱乐部的客人少了一半!哦~让我看看这是什幺?」
凑到壁炉旁边,让火焰烘烤着身上的水汽,科波特感叹道,「哦~我亲爱的国王,您在冰山顶层装一个壁炉的想法真是太妙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下次也得在底层弄一个和」
「.」
科波特的抱怨戛然而止。
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今天办公室内的气压好像有点低。
「呃」
怔怔地擡起头,科波特正好对上办公桌后,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危险红芒的眸子。
迪奥没有动,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任由因壁炉火光无法照射到的阴影将他面容隐去大半。
吓得科波特都差点以为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
「奥斯瓦尔德先生」迪奥的声音响了起来,平缓道:「谁允许你,不经过通报,就走进来的?」
科波特一怔,胖乎乎的脸上闪过错愕,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我……我们平常……不都是这样吗?」
毕竟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
一种建立在绝对威慑与相互利益之上的、无需繁文缛节的相处方式。
该死的.
这不是他作为国王麾下得力干将的特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