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言不发,甚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怨气
迪奥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鼓着腮帮,碧绿眼眸里写满愤愤不平的神情。
但.
迪奥并不在意。
他当然不是突发善心。
送她回家?浪费时间,自己答应过父亲,每天要早点回家。
回冰山俱乐部?
她现在这狼狈样和紧绷的神经也帮不上什幺忙。
于是他的思绪清晰地指向了斯莫威尔,那个此刻在他概念里堪比另一个战场的农场。
家里那两个新来的小崽子,但丁和维吉尔。
老登不在,克拉克那个傻大个行侠仗义,萨拉菲尔自己还是个孩子,神都那家伙不添乱就谢天谢地。
乔纳森叔叔和玛莎婶婶毕竟年纪……好吧,他们精力还行,但面对那两个.特别是但丁这个随时嚎哭的『魔丸』,终究是精力不济。
父亲说过
专业的事情要专人来解决。
而眼下这个正紧紧抱着他、在心里骂他混蛋的女人——赛琳娜·凯尔。
一个自小在哥谭市的孤儿院丛林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女人,她对付孩童的天然掌控力,比自己的超级力量可更适合应对家里的现状。
今晚有她在,至少今天的自己能从无尽的哭闹和奶瓶战争中解脱出来,甚至能单纯地睡个安稳觉。
至于赛琳娜本人的意愿?
在迪奥的字典里,那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首要因素。他能提供远离哥谭今晚混乱的庇护,而她付出劳动。
这很公平。
就让这只自以为聪明的野猫,去体验一下什幺叫来自农场的『残酷』吧。
这可比哥谭今天晚上的刀光剑影有趣多了。
一声轻笑消散在风雨里,迪奥再次稍稍提速。
前方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偶尔撕裂天际的惨白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公路两侧一望无际的荒原,随即又被更浓重的夜色吞噬。
而就在这样的一片雨幕中。
或许是这极致的速度与隔绝感让人卸下心防,也许是身前男人难得的沉默提供了虚假的安全感
赛琳娜将脸颊贴在他微湿的背脊上。
她也没管男人能不能听清:
「说实在的.我没什幺家的概念.」
「我小时候…」
声音在风噪中显得有些飘忽、有些支离破碎.
「是由一个酗酒成性的父亲拉扯大的。他…长期虐待我母亲。」
「后来…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母亲…自杀了。」
「再后来,父亲也因为别的事坐了牢。我…就成了没人要的累赘,被扔进了孤儿院…就是你上次看到我的那个地方。」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孤儿院冰冷的床铺,关于争夺食物的艰辛,关于如何学会看人脸色、如何用偷来的小玩意儿换取一点点安全感、如何与黛娜交上了朋友、又如何与被收养的黛娜分别…
这些她平时绝不会轻易示人的伤疤,在这个飞驰于雨夜的摩托后座上,竟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可迪奥却是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
赛琳娜也不知道迪奥听进去多少,或许他根本对自己的过往不屑一顾.
但这番倾诉,还是让她自己都感到了一种奇异的放松
仿佛那些沉重的过往,有一部分被这速度甩在了身后,被这雨水冲刷掉了些许。
她吐了口气,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谢谢你,迪奥,难得不打断我愿意听我……」
「哗——!」
她话音未落,迪奥猛地一拧车把。
让摩托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毫无预兆地偏离了平坦的主路,车轮碾过泥泞的路肩,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冲进了公路旁一片被暴雨笼罩、望不到边际的田野!
「啊!」
赛琳娜的惊叫被惯性掐断在喉咙里,她下意识地死死抱紧迪奥的腰,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他背上。
直到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速度明显慢下来。
四周尽是些高大、在风雨中簌簌作响的玉米秆和小麦田,在黑夜里如同沉默的围墙,将城市的喧嚣与危险彻底隔绝。
显然是一片安静祥和的小村庄.
看着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赛琳娜忍不住从后面探头,声音带着错愕:「这里是哪?」
「我家。」
「你家?你是野人啊?怎幺住在玉米地里?」
「……」
迪奥沉默了一下,似是在极力忍耐些什幺。
「你的想像力仅限于此吗?这是我家的农场。」
「哦~」
赛琳娜拖长了语调,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原来是你家的农场啊…」
这下轮到迪奥有些意外了。
他预想过她的各种反应
震惊、嘲笑、或者更加恐慌.
但绝不包括这种近乎…了然于心的平静。
他微微侧头,捕捉她的表情:「你不惊讶?」
恢复至那副慵懒中带着妩媚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赛琳娜甚至轻轻笑了一声,用带着点小得意的口吻说:「不惊讶啊~我早就猜想到了这些可能的职业。」
「你每天像个钟表一样准点上下班。」
「生活规律得不像哥谭本地人。」
「我猜了很多,外星人、恶魔、天使、屠夫、渔夫、伐木工、守林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农夫。」
「是吗.?」迪奥的声音里透出怀疑。
「当然!!」
赛琳娜用力搂了搂他的腰,表达对他质疑的不满,那惊人的柔软也更紧密地压了上来,声音带着理直气壮的狡黠,「我又不是傻子!你以为猫女只会偷珠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