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恩?那家伙可请不动我做保姆。」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看惯星辰大海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与传奇英雄身份不符的狡黠光芒。
他朝着克拉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其实,告诉你一个秘密,克拉克。」
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仿佛在交付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我的父亲,叫乔纳森·布莱克。我的母亲,是玛莎·布莱克。」
「……?!」
克拉克的呼吸骤然一窒,蓝色的眼睛因极致的震惊而微微睁大。世界上怎幺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乔纳森…玛莎……
而且都在斯莫威尔
「这…这怎幺可能…」
「嘘——!」
布莱克迅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阻止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追问,眼中那抹狡黠更浓了,「这是秘密。」
「一个在如今的世界上,可能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他重新靠回冰冷的灯塔栏杆,仰头望向那片星河初现的夜空,语气变得飘忽而意味深长:「或许,这只是斯莫威尔,或者整个堪萨斯最普通、最常见的名字,恰好在两个…嗯…不太普通的人身上,重复出现了而已。」
「又或许……是那片土地,那片星空,独独偏爱这个名字组合所带来的…某种奇妙的缘分也说不定。」
「那已经是1931年的事情了.」
布莱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上了柔和,「堪萨斯,和现在没什幺不同,一望无际的农田,风里都是尘土和庄稼的味道。」
「乔纳森·布莱克和玛莎·布莱克有了一个儿子,他们给他取名亚当。」
「在亚当出生后不久,一颗彗星划过中西部天空。乔纳森是个天生的乐观派,他指着那颗星星,开玩笑说,那是好运降临的征兆。」
布莱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往昔纯真岁月的怀念,也带着一丝命运弄人的感慨。
「那颗彗星带来了低强度的辐射,触发了玛莎体内的亚当…触发了某些沉睡的东西。」
「四岁时,他就能在脑海里『看』到母亲丢失的婚戒,它卡在一堆废木料下面。」
「八岁时,他能背下整本百科全书,一个字不差。」
他顿了顿,像是在审视自己那段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童年。
「青少年时期,我没碰过单簧管,手指却自己能找到位置,流出莫扎特的调子。」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克拉克能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与世界的格格不入。
「然后就是.」
「坚不可摧,不知疲惫…和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样,在我被人欺负的一次时,我学到了些别的小把戏,」他擡手,指尖一丝微不可见的彗星能量如萤火般流转,「靠着这点能量,我救了一个叫贝蒂的同学。」
「遇到了一个名叫扎克罗的教授。」
「教授说,你是一个突变体…你的身心比我们这个时代先进了十万年…」
「那时候,亚当才真正意识到,他和他的乔纳森爸爸、玛莎妈妈…和他们所代表的那个平凡、温暖的世界之间,隔着一道多深的鸿沟。」
「十万年的鸿沟。」
他沉默了片刻,让海风填补两人之间的寂静。
最后,他再次看向克拉克,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坚定。
「这些年来,克拉克.」
「我常常是孤独的。并非身边无人,而是……」
「最初的那些年.」他斟酌着词句,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年轻人,看到了漫长岁月长河中自己的倒影,「我将我的人类同胞尽皆视作高尚与纯洁的结晶,如同堪萨斯秋日无垠的金色麦田。」
「可当我一次次深入世界的黑暗角落,或是与人性中最卑劣的阴影搏杀时,我才意识到,那种盲目乐观的视角是何等谬误」
「甚至是一种傲慢。」
他的话语里没有愤世嫉俗,只有一种被现实反复淬链后的清醒。
「所以……」
克拉克轻声接话,眼眸里映照着前辈沉重的侧影,「您便选择远离地球,去了那个叫兰恩星的地方,是吗?」
他试图理解这种因失望而生的远行。
布莱克笑了笑,那笑容里混杂着点苦涩。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曾熄灭的余烬。
「是的,一部分是吧。想换个角度看看,也想看看是否别的星星能给出不同的答案。」
他承认道,「因为我仍然梦想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