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餐厅那扇镶嵌着黄铜装饰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绝对力量猛地向内推开,重重地撞在内部以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外的风雨倒灌而入,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动了餐桌上的洁白桌布,也让水晶吊灯的光芒剧烈摇晃起来。
就在那洞开的门口,光影交错之处,那个身影就站在那里。
黑面具。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宽大的黑色风衣之下,纹丝不动。
脸上那副黑檀木雕刻的骷髅面具,在门外惨白车灯和室内璀璨吊灯的双重映照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那深不见底的眼窝仿佛两个漩涡,吞噬着所有的光线与希望。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门口,如同死神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他来了。
没有千军万马冲杀而入,仅仅是他一人的出现,便已然反客为主,将这间精心布置的「宴会厅」,变成了他的主场。
没有任何犹豫。
就在黑面具那骷髅面容完全映入眼帘的瞬间,法尔科内家族的现场指挥官,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嘶声力竭地吼出了命令:
「开火!!!」
刹那间,餐厅内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手枪与冲锋鎗的枪口喷吐出疯狂的火舌,子弹化作疾风骤雨射向门口那道黑色的身影。
撕裂了昂贵的墙纸,打碎了水晶吊灯垂落的水晶坠饰。
让木屑与石膏粉四处飞溅。
可预想中黑面具被打成筛子的画面并未出现。
就在枪声炸响的同时,黑面具身后那被车灯照亮的雨夜中,竟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无数身影咆哮着涌了出来!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
沾满油污的工装、褪色的牛仔服、甚至还有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粗糙、简易甚至可笑的面具。
硬纸板涂鸦、粗糙塑料、甚至是简单的一块布挖了两个洞。
没有精良的装备,手中握着的只是钢管、砍刀、木质球棒,以及一些看起来就粗制滥造的劣质手枪。
但他们眼中,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东西
不计生死、摒弃恐惧、近乎癫狂的炽热!
宛若殉道者般的狂热!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构筑成了一堵移动的血肉城墙,争先恐后地挡在了黑面具的前方!
血花在空中不断爆开,冲在最前面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身体被子弹撕扯得支离破碎。
温热的血液溅射在光洁的地板、洁白的桌布、甚至马里奥·法尔科内面前的银质餐具上。
可这群假面会社的人群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丝毫混乱!
他们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死亡降临的恐惧。
后面的人面无表情地踏着前面同伴尚且温热的尸体,踩着漫过鞋底的血泊,发出狂热的呐喊,继续向前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为了新世界!」
「埋葬旧秩序!」
混乱而疯狂的吼叫声压过了枪声,汇成了一首野蛮的战歌。
这场面,让久经战阵、见惯了街头火并的法尔科内家族枪手们,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寒意,握着枪的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射出的子弹确实在收割生命,但根本无法阻止这股疯狂浪潮的推进。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为了利益或地盘的匪徒……
这是一群被某种信念彻底洗脑的狂信徒!
是一群从哥谭最阴暗角落爬出来渴望将一切拖入毁灭的恶鬼!
依旧静静地站立在门口。
黑面具空洞地注视着眼前血腥的屠场。
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盛大演出。
子弹偶尔掠过他的风衣,但他一下也未曾颤动。
他就这幺
在他信徒用生命铺就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地,踏着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肢体,向着餐厅中央,那个脸色终于开始发白的马里奥·法尔科内,走了过去。
停在马里奥面前,他居高临下。
没有审问,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接着利落地从风衣下抽出一根短小却异常沉重的金属棍棒。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便伴随着马里奥无法抑制的惨嚎,在奢华的餐厅内接二连三地炸响!
干脆,利落,毫无冗余。
四肢如此被轻而易举地打断。
马里奥像一滩烂泥般瘫软那张座椅旁。
而黑面具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的作品。
他便直起身,环视着这片已然化作修罗场的餐厅。
「这个时代……」
「……结束了。」
宣告完毕。
他便如此堂堂正正地从象征着法尔科内家族昔日荣光与权威的餐厅正门走出,步入哥谭依旧冰冷的雨夜。
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满地的尸骸与破碎的尊严。
当GCPD刺耳的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姗姗来迟地划破夜空时,白玫瑰餐厅已化作一座华丽的坟墓。
黑面具与他那如同从地狱涌出的军团,早已彻底消失在哥谭深不见底的夜色与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被染红的白玫瑰餐厅。
与墙上的几个单词。
——过去已死。
(本章完)